“这个孩子真让人惊喜。”
相隔几百米的屋内,一直处理公司事宜,许久没有露面麦卡顿坐在身穿风衣的白发女士面前,十分欣赏:
“调动情绪的能力,太适合留在雾里了。”
艾·芙戈挑了下眉,倒是没反驳:“看来进度还不错,气象局那边的速度也在加快,他们应该是担心夜长梦多。”
“那个总局非常危险,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个人类。”她后靠椅背,忽然侧过头,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起来,他应该算你的先祖。”
“是啊,我的先祖,爷爷的爷爷辈可能还不够。”麦卡顿垂下眼,叹息着:“可惜,到了我这一代,来自他的那部分血统已经稀释得可怜了。我们不想被绑定在雾都这条注定沦陷的大船上,一遍遍地饱受折磨了,只想找一条出路。”
艾·芙戈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回应。目光透过浓雾,从那几人身上移开。
她已经猜到结果,没必要再看了。
那么剩下的……
侧头看向中心弥漫的红光,她不明意味地叹了口气,勾唇起身:“你在这看结果吧,机会难得,我去见一个人。”
麦卡顿愣了下,眼神里充满不解。
让一位王专门去见,谁这么大的脸?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白发的女士不紧不慢地笑了:“另一个小孩,本来在气象局有机会见一面,结果被最顶上那个压了下去。”
“说起来,我接手的孩子似乎没一个安分的。”她的手蹭过桌边即将枯萎的花束:“有点任性不是坏事,但锋芒毕露的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和当年的慕枫一样,击碎我的浓雾。”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最好乖乖地收敛起爪牙。”她叹息着,任由干瘪碎裂的花瓣从指尖脱落:
“可惜,这一点……那孩子不如他的父亲。”
这个漫不经心的语调让麦卡顿的头皮瞬间发麻。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起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打了个哆嗦,猛地松了口气。
平复着依旧颤栗的身体,麦卡顿不由得想起了慕枫和那个白发的年轻人。
当真正站在一位王面前,你才能真正体会那种无力挣扎的恐惧,在它们面前,绝大多数人甚至提不起反抗的心,因为仅仅面对面,不可撼动的绝望就足够将一个人压垮。
慕枫却在这种东西面前,险些杀了它。
而那个本不该诞生的年轻人,虽然至今蛰伏,可同样带着毫不掩盖的杀心。
不知为什么,麦卡顿忽然又想起了气象局最高处的那位总局,那个将家族卷入洪流,让他们怨恨却又畏惧至今的人。
“雾都……”长久的沉默后,麦卡顿在落入耳中的痛苦哀嚎声中起身,唇边溢出许些讥讽:
“可悲的伪善。”
“你确定这些观众真能欣赏你们王的艺术?”
仗着雾浓别人看不清他那张时不时在电视上刷新的脸,木析榆靠着拱门边的石柱,目送这几个互相挤在一起,一副随时要晕过去人,充满质疑。
虽然被拖来帮忙,但木析榆主打一个人在心免谈,往那一站动后动没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监工的。
“观众会喜欢。”
雾鬼的心情很不错,倒是没纠结他的大爷做派:“王的戏是最好的!”
又是车轱辘话,木析榆算知道自己套不出来什么了,因此没再开口。
这些“观众”来时间点并不统一,但无一例外都是扎堆挤在一起,一看就是在小道外面徘徊着等人壮胆,实在拖不下去了才一块进。
但也有例外。
其中至少有三个人的表现特殊,差不多可以确定是异能者,区别只是被没被官方收编。
等了大半天,差不多进了十五六个人,木析榆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找了多少人?”
“还剩下七个。”雾鬼把头从黑漆漆的小路移开,晃了晃纤细的身体:“不过也不一定都会来,缺几个也没关系。”
木析榆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大半天和白费功夫没什么区别,有这个时间它们不如直接去街上绑架,绑够数就撤退,效果差不了多少。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这玩意扔草丛里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锣声。
这声音裹挟着浓郁的精神,几乎是一瞬间,将这场雾景最后的缺口彻底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