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他接替的相公之位原来是杨家的,而且杨相公致仕前,还向太皇太后举荐了他林某人。
这么大的人情,怎能不还呢?
那杨汝是杨相公的孙女,他只能就着褚蕴之的话,顾左右而言他了。
目的自然是把话题从明堂是否要给侍书司一个教训,转移到是否要通过这份财政预算上面来。
经过了一番争论过后,这份财政预算总算是通过了。
这也在大家预料当中。
褚蕴之、沈哲、林梦原,他们三个就已经占据了一半的支持票了。
再加上太皇太后圣心期许……
如果不想闹得太难看的话,最好还是高抬贵手,把这份预案放过去。
虽说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往好了想,比起南梁头两位喜欢修宫殿、喜欢修仙的皇帝相比,不论是执政水平不错的先帝,还是不爱上朝的太上皇,亦或是太皇太后,都是比较省心的君主了。
王望南他只能这样劝自己。
毕竟他心里清楚,褚某不可能阻止他那个孙女,或者说,早在立康乐皇帝为太子的时候,褚某的政治立场,就已经倾向于太皇太后了,他是不可能反对太皇太后的合理要求的。
除了面对考试选才那种大事之外,他们这些外朝大臣很少有观点完全一致的时候。
谁让各个派系、各个世族之间利益不一致呢?
为了维护自家的利益,他们之间总是矛盾重重,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转眼间日暮迟迟,下衙的时间到了。
褚鹦和曹屏一边讨论那份财政预案能否通过,一边走出宫禁。
待她们走出台城,来到冬雀门外,就看到褚家的马车。
褚源正在等她们两个。
褚源先后把妻子与妹妹扶上车,然后撂下马车上的湘妃竹帘,对褚鹦和曹屏道:“阿屏,阿鹦,今天要不要在外面酒楼里吃饭?”
曹屏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今天赵郎君轮值,阿鹦一个人孤零零的,等明天赵郎君无事了,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阿源?要不然咱们两个逛坊市的时候,谁来陪阿鹦呢?”
褚源很听夫人的话,连连点头:“那就等赵郎有空的时候,咱们再出去。”
说完这句话后,他从马车的抽屉里拿出两包用油纸包着的百花蜜饼,先是递给褚鹦一包,然后亲手打开另一包,拈起一块喂到曹屏嘴边:“今天公厨做的午膳太难吃,我让胥吏出去买了些点心,你们两个快垫一垫。”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褚鹦和曹屏还真有点饿了。
褚鹦拿出一块蜜饼,就着马车上常备的茶汤,一小口一小口将褚源买来的蜜饼吃了下去。
而在吃东西的同时,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兄嫂。
褚源居然还会给人喂点心,还会记得提前把手帕铺到曹姐姐膝头,省得蜜饼碎屑掉到曹姐姐的锦绣官服上,啧,啧,啧,她活了十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她们家二兄这么细心的时候。
娶了妻子就是不一样。
娶了曹姐姐这样的妻子,那就更不一样了。
真是恩爱的小夫妻呀!
褚源被她的视线烤得脸上发烫,他早就发现了,他们家这小妹妹,就是喜欢看别人家夫妻恩爱的场景。
小时候就知道偷看阿父阿母,长大后开始又去看阿兄阿嫂,现在总算是轮到看他了。而且褚鹦看的时候,脸上还会浮现出奇奇怪怪的微笑。
可问题是,他又不像阿父阿兄那样脸皮厚!
他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曹屏对此的评价是,阿源不好意思的模样,显得他秀色可餐极了。
所以,我亲爱的师妹!
算师姐求你,还请你多看你阿兄两眼。
这关系到我的幸福,我的快乐,以及我的工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