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这枚可以为皇帝、太皇太后手令与非正式诏书盖章的褚鹦,完全拥有拿人的权力。
因为拿着这块印,就意味着如朕亲临。
褚鹦没让唐尚书对着印鉴行大礼都是她待人客气,不愿折辱老人,哪还能被唐某拦着,拿不成犯人呢?
唐锦被她的态度气得满脸通红,眼前发黑,这女子居然敢教他做事?她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可是,就是这个在他心里上不得台面的人,把他礼部的官员劫走了。
而他,除了跑去找褚蕴之说理外,又能做什么呢?
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可敌不过甲胄加身的羽林卫缇骑。
明镜司北狱,血气森森,灯火如豆。
褚鹦靠在宽背圈椅上,而在她身旁,赵煊和杨汝正在往火炉里扔他们从教坊司里查出来的账本。
将账本烧得残缺不全后,赵煊拿着火夹,把那残破的账本拎了出来,而褚鹦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问一旁的明镜司副提督文祥道:“文提督,记录罪证,你们最拿手了。说说看,你们想要怎么记录呢?”
文祥嘿然一笑:“大人,礼部郎官程志、谢遥等人事发后,派出为涉案的心腹胥吏远赴教坊,火急火燎地烧毁账本、书信等证据。”
“多亏侍书司的各位大人与我们明镜司的官员勠力同心,才将众多残损证据抢救回来。礼官贪腐的数额不大,参与人士众多,正所谓法不责众,按理来说,他们的反应本不该这样激烈的,可他们偏偏这样做了。”
“下官怀疑,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褚鹦起身拍了拍文祥的胳膊,用一种你这个小伙子很有前途的眼神注视着这位年近三十的副提督,把副提督的心口看得暖洋洋的。
而她说出的话,更是让这位副提督心花怒放。
因为她说:“你的忠心,太皇太后娘娘会知道的。”
然后瞥向一遍的笔墨文书道:“还不把你们提督的话记下来?”
文书赶紧记录在案,动作不敢慢上半点,惹得上司不喜。
而明镜司副提督文祥则是乐陶陶地拿出一份花名册,喜笑颜开地询问褚鹦要先提审哪位犯人。
相较于外朝臣子对侍书司的敌视,羽林卫、明镜司、内宫十二局对侍书司的态度非常友善恭敬,甚至有些谄媚意味。
毕竟,他们这些依靠先帝与太皇太后权威才能掌权的寒门兵卒、走狗细作以及随从奴婢,头上只有皇家一片湛湛青天。
而在康乐二年的当下,皇家和太皇太后是能画等号的,太皇太后就是他们头上的天,作为太皇太后娘娘着重培养、能够日日跟随在太后娘娘身边、还能与外朝大臣争权夺利的侍书司女官官长,褚鹦天然站在了以长乐宫为核心的内宫权力体系的最顶端。
这么一看,文祥对褚鹦会如此谄媚,也就不怎么出人意料了。
“我先审谢瑶,文提督,好好招待其他人。”
“赵缇骑,我们去看看唐尚书的好外孙。”
“是,谨遵大人吩咐!”
处置公务的时候,这对未婚夫妻倒是喜欢假模假式地互称职务。
明镜司的审讯室里,褚鹦坐在犯人对面,赵煊身着羽林卫缇骑专用的红锦麒麟曳撒官袍,手握宝刀,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褚鹦的左前方。
这个位置,最容易帮褚鹦抵挡敌人。
杨汝与其他今日轮值的女侍书坐在后面做审讯记录。
其他羽林卫缇骑站在她们后面,随时保护长乐宫派出的侍书司女官。
谢瑶被明镜司的人带了过来,其人双手被缚于背后,嘴巴里塞着一团布,这个做法还是很有用的,既能堵住犯人的污言秽语,更能防止犯人咬舌自尽。
不过以谢瑶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的本性,他压根儿就没有咬舌自尽的血性,所以明镜司的人往他嘴里塞破布,大概是因为他骂得太脏了。
果不其然,褚鹦刚让人把谢瑶嘴里的破布拿出来,谢瑶就骂了起来,而且骂得比他外公脏多了,至少唐锦是不好意思骂人贱人,而褚鹦她,也是第一次被人骂贱人……
赵煊的手有点痒,他觉得他的拳头应该和谢瑶的脸进行一次亲密接触,但褚鹦按下了他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直接冷声审讯道:“谢郎中,你们贪污侍书考试的经费,是因为你们对太皇太后娘娘不满吗?”
“我没有,你这是污蔑!我对太皇太后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
“没有对娘娘不满,但没有否认贪污的事,那就证明你的确贪污了对吗?杨汝,记下来。”
“是,提督!”
“我没有贪污,褚明昭,你这是在扭曲我的意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