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上皇驾崩后,太皇太后愈发开始滥用私人,就连以前被太皇太后嗤之以鼻的娘家人都开始被她用起来了。
陈实就是太皇太后性情转变造就的恶果,长久看来,长乐宫娘娘已经不是良木。褚鹦这只良禽,也该考虑重新选择良木的事了。
收到祖父的提醒后,褚鹦只说自己晓得了,但西苑的动作,并没有半点留余地,收敛一二的意思。
就在褚蕴之第一次因褚鹦头痛,考虑要不要让褚源、褚澄兄弟去雀坊宅邸劝一劝褚鹦时,褚鹦就“病”倒了。
她累得动了胎气,情况很严重,稍有不慎,就可能保不住胎。
疾医诊断出来的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这些时日,褚鹦既要协助太后处理政务,还要全权负责宫务,赈灾团队离开后,更是十分积极地投入到捍卫太皇太后名声的骂战中,忙得像个陀螺,寻常人像她这样,身兼数职,都会感到万分疲累,更别说褚鹦还是一个孕妇了。
旁人家的孕妇(这里指的是世家大族),哪个不是日日高卧加餐,好生养护胎儿的,哪有像褚鹦这样,孕期还劳心劳神的?
这个孩子是褚鹦和赵煊的第一个孩子、豫州赵家的嫡长孙,褚鹦更是为太皇太后效忠、劳心劳力的忠臣,如今褚鹦的身体和孩子都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为太皇太后效忠而出的毛病,虞后怎么可能不放她归家养身体,寻访名医保胎呢?
即便虞后心里很是烦扰,没了褚鹦这个主心骨,侍书司必然会变成一团散沙、战斗力急剧下降,而这,对长乐宫来说绝对是一件不利的事,但她不能强留褚鹦,必须放褚鹦归家,还得赐下丰厚的赏赐,
如果她不这样做、非得勉强褚鹦留下来效力的话,天下人将怎么看待长乐宫?难道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顾下属死活吗?
那样的话,日后还会有谁愿意为她效忠?
所以,她必须放褚鹦离开。
于是,褚鹦身上的爵位从乡君升为县主。
还有无数珍稀补品与名贵药材,从宫里送到了春波园中。
而在春波园内,正在“养病”的褚鹦屏退左右,她轻轻扯下抹额,在褚源与褚澄惊讶的目光中坐直了身子,悠悠劝道:“别哭了,阿澄,我没有什么大事。风大浪急,我想抽身,就只能出此下计了。”
“阿澄,你亲自北上,向阿父阿母说明我的情况,省得他们为我忧心。至于家里,二哥,阿澄,你们两个不要吐露半点风声出去,即便是大父也不成。”
“祖父不会防备长房,但我却信不过褚江。”
“我们这位好堂兄,可不一定会为我保密。”
褚源与褚澄连声应下了褚鹦的请求。
看到妹妹阿姐没事,这对兄弟脸上的笑模样终于回来了,兄妹姐弟三人也终于能静静地坐在一起说话,而在傍晚时分,褚源、褚澄兄弟从春波园出门时,脸上又挂上了忧心忡忡的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
直到登上马车、撂下帘子,这对兄弟长出了一口气,又看着对方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演戏还真是累啊!
大父,阿父,阿母,阿兄还有阿鹦!
他们这些惯爱演戏的高手,可真是厉害呀!
第90章出阁读书
初秋的天气,已经稍有些许寒意,随着这点微薄寒意一起到来的,是权池利海中正在酝酿的风浪与旋涡。
不过这风浪再大,也和褚鹦没关系了,半旬前东安来信,说梁州有名医,极擅妇科,有医死人肉白骨之能,只是老先生年岁太大折腾不起,没法子上京为褚鹦看病。若褚鹦想找他保胎,就只能乘船北上豫州看病养胎。
很显然,这是褚澄北上,见到父母,禀明褚鹦难以保胎的实情后,父母给褚鹦找到的、可以让褚鹦从建业离开的借口。
而褚鹦收到信后,“恰好”刚保住胎,只是还会有腹痛的情况,胎像非常不好。京中有名医说,褚鹦这一胎,保不住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故,悲恸万分的褚鹦只能把死马当作活马医,决计要去东安了。
前些时日,褚鹦已经上疏向太皇太后启奏过这个情况。
而在风浪渐起时,褚鹦已经坐到船上了。
不过虽然离开了建业,但褚鹦始终关注着建业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将作坊已经开坊三四年有余,在这期间,因褚鹦在灿星园的鼓舞备受振奋的娘子们,研制、培育出来的东西数不胜数。
去岁坊中有擅口技者,专门调教出来了一批送信的黑鸦。现在正好是用得上这鸟儿的时候,若是朝中发生大事,自有坊中豢养黑鸦、调教黑鸦发声的人教黑鸦密语,待到黑鸦飞至褚鹦那边,亦有会密语的豢鸟人解读密语。
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最紧要的消息,才算得上滴水不漏。
就算有人捕捉到了黑鸦,也根本搜不出什么。
绝对能让褚鹦这样疑心病不轻的人安心。
而在褚鹦离开建业不过半月,还未至东安时,小皇帝的十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这一日大朝会,底下有官员笑吟吟启奏陛下即将迎来人生第一个逢十的大生日,请求太皇太后与明堂相公们准允为小皇帝办万寿节。
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和朝中大多数不知内情的官员都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慈祥的太皇太后甚至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