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的话,妾母亲的病还是老样子,不过大夫说不妨寿数,好生养着就是了。妾幼弟拜了蒙师,花销不少,但当了金簪,钱帛勉强够用,幼弟读书甚是勤勉,妾心里很是欢悦。”
“为大人做事,妾万分愿意!大人不嫌妾卑鄙,竟愿驱使妾为国、为娘娘效力,这是妾的荣幸!妾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褚鹦笑了笑,橘蕊说母亲的病还是老样子,是想请她帮忙延请名医,说自己当了金簪,言下之意是很缺钱,说要赴汤蹈火,就是听懂了她的暗示,会把她想要传出去的消息播撒出去。
“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褚鹦拿出帖子,写好一张名刺,交到橘蕊手上。
“拿着它,你可以随时去康乐坊找我的内管事阿谷。她管过将作坊一段时间,对新式织机颇为了解,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有关织机的事。”
橘蕊心知,她所求的事,找这位阿谷管事就能办,遂不与大人多言求一个保证,只麻利地把名刺装入袖袋中,然后对褚鹦施了一个大礼。
“妾谨遵大人吩咐!大人交代的事,橘蕊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处拿了,人就得忠诚!
这个道理,橘蕊还是晓得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宫里活这么长时间,还能寻到机会,来能识字、活计轻省的侍书司做事!
第103章荔枝饮子
却说虞后将推广新式织机的事情交给褚鹦督办,褚鹦定下计划后,便命麾下侍书按照条目执行,一是要让慈安院扩大生产规模,二是要从侍书司派出使者前往江东各地郡县,与当地父母官一起推广织机。
番邦商人要购置二十万丝罗,而且还签下了以五年为期限的长期采购意向文书。侍书司推广织机,为这笔订单提供产量保障,对京内京外的文武官员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因而并不会受到太多掣肘。
织造丝罗,最重要的无非是两件事。一件是产量,一件是材料。
若陈实等人没被拿下,褚鹦还会担忧朝廷会不会为了得到充足的蚕丝,就逼着黎庶不种粮食改种桑树,或是在江东织区再次加赋,致使生民疾苦,人心思变。但陈实等人获罪受刑时,朝廷从这些犯官家中收缴了大量财货,其中就有无数尚未出售的生丝。
所以,截至目前为止,褚鹦暂且还不用担心材料的问题。
把最后一批前往地方的使者派出京去后,时间已经到了盛夏,小桥已经睁开了眼睛,能听到声音,能爬能笑,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这日褚鹦下衙,换了衣衫,摘下手上的戒指、手钏等饰品后,从乳母那里接过小桥抱到怀里,往赵煊那边去了。
母子二人来到西厢房,却见赵煊正躺在窗前安睡。褚鹦走过去坐到榻边,刚要说话,赵煊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亲了亲褚鹦的侧脸,然后坐起来把褚鹦怀中孩儿接了过来,很熟练地把小桥举的高高的逗他玩,逗得小桥欢乐地挥动小手。
褚鹦笑道:“咱们家小桥还真是胆大,你这么举他,他不但不怕,反倒欢喜。”
赵煊把孩子放了下来,抱着孩子,轻轻拍打着小桥哄小桥睡觉:“这是随了我,我打小就是个胆大包天的。”
夫妻两个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坐在一起小声说话,或许是因为赵煊拍背的动作催人欲睡,或许是因为小桥白天玩了太久已经困了,没过多久,小桥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见到小桥睡着了,待在一旁的乳母连忙把孩子接了过来,不敢再劳累郎主一直抱着孩子受累。说句实在话,乳母能这么有眼力劲儿,主要还是因为赵煊。
这位郎主照顾孩子的积极性有点太高了,半点不像旁人家对孩子撒手不管的郎主!他照顾小桥时越精心,乳母们就越担心等到小郎君开始用流食、不喝奶后,自己会失去这份月钱很高的差事。
所以,小桥身边的四位乳母嬷嬷,只能主动卷起来,做一个手脚麻利,极有眼色的人,好证明自己很有用,避免自己被主母辞退了。
见乳母从赵煊手中接过孩子后,褚鹦轻声吩咐道:“好好把小郎抱进房里安睡,休要惊着小郎!等小郎醒了,再喂他吃奶,不要喂太多了。疾医说了,宁可多喂几次,决不许一次喂得太多。”
乳母连声应下主母的叮嘱,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桥,往他们一家三口回京后,单独划给小桥居住的东厢房那边,安置小桥去了。
待乳母和小桥离去后,赵煊握住褚鹦的手,笑问道:“可是差事忙完了?这些日子,阿鹦你还是头一天回来得这般早。”
外面天光大亮,不见晚霞落日,褚鹦回来得相当早了。
若不是今日京营轮休,他待在家里休息,恐怕褚鹦回家后,还见不到他回来呢。
褚鹦回握住赵煊的手,朗声笑道:“是了,朝廷的差事总算是忙完了。接下来就能好生歇息一段时间,也能好生陪陪你和小桥了。不过我看太皇太后娘娘有意去京郊皇庄上避暑,我这边刚闲下来,你们京营就要忙起来了。”
眼下正是暑热时分,康乐坊大宅内虽已放置冰鉴,但还是挡不住建业湿热迫人,赵煊很是讨厌三伏天,要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赵煊这个黏人怪早就搂住褚鹦的肩膀,或是把褚鹦抱到怀里了。
但现在天气炎炎,他又是个火力旺的,为了避免苦夏的爱妻觉得热,他就只能和阿鹦牵牵手了,嗐,这动作还真是纯情,一点都不像已婚且有两个孩子的爱侣……
赵煊不无遗憾地想着。
若是能去京郊避暑的话,满朝文武就要换个地方办公了。
到时候,阿鹦这个宠臣一定会被太皇太后点名带走。而他作为京营的将军,也要前往京郊巡防。他们家在京郊有一处宜居的小田庄,婚前他还带阿鹦去那里跑过马,到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可以住在那里。
对了,他们还得带上小桥过去。那孩子和他母亲一样苦夏,去庄子上住,肯定会觉得舒服,更会觉得开心的。
“想什么呢?笑得美滋滋的?”
褚鹦轻轻捏了捏赵煊的脸,赵煊回过神来:“忙也就忙一会儿,不妨事的。”
“我欢喜的是,等咱们一家三口住到京郊庄子里面后,肯定都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