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清河萧氏男这个包袱,陈妙之轻快地追随着梁采芹的脚步,就往城门口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梁采芹面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微微翘起了一道口子:“采芹阿姊,你的疤……?”
梁采芹闻言,摸了一把脸:“无妨,今日来回奔波,来不及处理,快掉了。”
“嗯?”陈妙之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梁采芹抬起手,将脸上那道疤,撕了下来。
“!!!”陈妙之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梁采芹似乎感应到了陈妙之的震惊眼神,转过头来拎着那道伤疤晃了晃,笑了:“和你说过,女子孤身在外,要把脸藏起来。”
失去了那道疤痕的遮掩,梁采芹的真实面容彻底显露出来。那是一张清秀端丽的脸,肌肤因常年奔波略有风霜之色,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更令陈妙之暗自讶异的是,梁采芹的眉眼间,甚至和她有三四分相似处。
陈妙之一时好奇起来,从梁采芹手里接过了那道疤痕,仔细研究起来:“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回头教你,”梁采芹边说,脚步却不停,径直往城门口赶路,“这个不容易,得学一阵子。不过学会了之后,对你用处很大。”
陈妙之将那道假疤揣进了怀里,因着梁采芹承诺会教她而有了几分雀跃,脚步更是松快:“采芹阿姊,你真好。”
梁采芹回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几分:“好了,城门快开了。”
就在她们远远望见了溧河镇北侧城门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极有默契地同时缩身,飞快地隐入一处狭小的角落内。
来的仍是范家的爪牙,但听脚步声与气息,显然并非先前遭遇的那些身手不凡的江湖高手,更像是寻常打手护卫之流。他们显然毫无戒备,肆无忌惮的交谈声在寂静的街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娘的,罗老居然被做了!这贼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武功最高的就是罗老,他都死了,还叫我们来抓人?拿什么抓?这不摆明了叫我们去送死么?”
“就是说,还叫咱们来城门口守株待兔,这是待的谁的兔?那贼人要是真想从这门里出去,早走了,还会在这镇上连杀五天?”
“依我看,兄弟们也不必太实诚了,为了那仨瓜俩枣的卖命,找个地方躲着吧。咱们抓不到人,难道其他人就抓得到?”
“还是你的话在理,走吧,晚了别真和那贼人面对面碰上了,到时候小命不保。”
这一伙人就这样聊着天,渐渐从陈妙之二人身前路过,又去玩了别处。
陈妙之和梁采芹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庆幸:若是那些人真的按照吩咐守在城门口,她们想要出去,可就困难了。
就在这时,远远的,陈妙之听见了他们接着的谈话:
“主人已请来了南海怪人,布下了九天杀阵,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陈妙之心头一跳:她知道这些人口中的“贼人”,指的多半就是救了她的那个黑衣人。尽管其人看起来有几分古怪,可所作所为,都不像是个恶人。她实在不忍见他遭遇危险。
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城,和他汇合,将此事告知他。
有了这层担忧,陈妙之一马当先,率先冲出了角落,直往北城门而去。
好在此后并无什么危险,待寅初一到,城门缓慢开启,她们就混迹在最早一批出门的居民里,快速出了城,直往当时黑衣人跳出城墙的方向而去。
大约走了十余里路,道路渐隐,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刚入林中不就,她们发现了那个清河萧氏的子弟,正躺在地上的一片枯叶之中。
黑衣人遥遥站立在一旁,远远看见她们到来了,立刻飞身而走。
陈妙之急得大喊:“别走!别回去!他们布好了杀局就等你入套!”
可哪里还有人回应?
寂静的树林里只余虫鸣鸟叫。
陈妙之气得踢了一脚边上的石子:“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梁采芹劝慰她:“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行事自有其章法。他既敢孤身闯入溧河镇,又岂会毫无防备?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可他救了我们,还把这位也搭救了,”陈妙之指了指地上人事不知的男子,“他本可以不做,但他做了。”
梁采芹听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他,的确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