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伸手拂去了嘴边血迹:“挺好。”
陈妙之:“我看你不是很好。”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黑衣人身边:“你受伤了。”
范家那些老江湖,对付他这等劲敌,下手岂会留情?落在他身上的,绝不可能只是轻描淡写的皮肉伤。
黑衣人淡淡道:“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会吐血?”陈妙之不想放过他,追问道。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回答“嘴里磕到了。”
“呵,我看未必,”陈妙之冷笑一声“你嘴那么硬,怎么磕得破?”
黑衣人当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并没有回应,只是站直了身子,继续朝前走着。
陈妙之此时才不由得担心:“你这样,还想去哪里?”
“与你无关,”回答她的是四个冰冷的字。
陈妙之蹙眉,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他:“你快坐下歇息,你受了内伤,不能再动了。我的同伴明日就会带入来找我,这段时间找个地方躲一躲。”她被颜问桃等人教导过何为内伤,知道若是不好生休养,一生都会落下病根来。
可就在她即将要牵到黑衣人手的刹那,他朝旁一避,躲开了她的手:“自重。”
陈妙之终于彻底生气,只是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阴阳怪气道:“阁下幼时莫不是读过女戒女则?”
黑衣人诧异地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陈妙之一愣,虽然对方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可语气不似作伪:“你真的读过?”
黑衣人此时大概明白了陈妙之只是在出言讥讽他,并未答复,只一个人又匆匆赶去了前头。
陈妙之愈发看不透此人了,他功夫高深莫测,显然是个江湖中人。可江湖人读书的本来就少,怎么还会有人去看女四书这类书籍?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门派家世,才会如此培育儿子。
她朝黑衣人的背影喊到:“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黑衣人恍若未闻,只顾在嶙峋乱石间寻路前行。
陈妙之费力地追上他的脚步,在他身后察言观色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黑衣人回答的简短。
陈妙之自是不信:“你如果不生气,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姓名?”
“不生气也不告诉你,”黑衣人说道。
“你是小孩子在赌气么?”陈妙之有些哭笑不得。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是实话,你不知道比较好。”
陈妙之尚未来得及咀嚼他话中深意,便发觉他不再前行了。这很不寻常。
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黑衣人看着前方那段黑沉的道路,轻声道:“你胆子大吗?”
陈妙之不明白他这一问的含义:“大如何,不大又如何?”
“不大就原路返回,趁早回去,”黑衣人说道。
虽相处时日甚短,但陈妙之知道黑衣人轻易不说这样的话:“前面有什么?”
“人,”黑衣人的答复非常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