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你太蠢了。”她说。
自华宗上下不明所以,可下一秒,几束蓝光从地底陡然间冒出,大有冲天之势,根根笔直宛若铁棒,可铁棒可不会自带削肉之烫,一弟子伸手去抓,惨痛声骤起,他忙收回手,手掌已然血红一片,隐隐露出森森白骨。
“这可是我苦心研究的新阵法,你们也算有福,旁人想见我还不一定演示呢。”说罢,她纵声大笑,飞身离去,离去前她回首望了一眼,眼神中不见波澜。
慕行春与水玉堂逃过一劫,蓝光恰好在她脚尖前冒出,差点给鞋子烧穿了。
这阵法如笼子,将人牢牢围住,唯一也是仅可以安慰的,就是这堆月珠也跟着一起被困在里面。
绿方苦中作乐,“等比试结束,咱们好歹能拔得头筹,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也值了。”
水玉堂却微微皱眉,不以为然,“这阵法既是她所制,其中奥妙我们无从得知,更不知是否暗藏危险,何况……”
慕行春接道:“何况她怎么会如此好心?就算收回月珠,她也能将你们困在……咳、不一定将你们困在里面。”
话毕,她跟着转了一圈,像是想到什么,拾起一片飞叶从两根蓝柱中间扔去,果然,飞叶安全抵达。
只要不触及到蓝柱,外面的人可伤害里头的人,里头的人却只能束手就擒,或是连连躲避,这阵法不大,四人挤在一块,躲哪都是问题。
“这个……她!”朗意晚想骂她,却不知用什么词形容,只得咬牙吐出两字,“毒妇!”
绿方这下连唯一的乐也没了,“她故意留下这么多月珠,若是旁的人见了,定要心生歹念,偏我们也出不去。”
朝春幽幽道:“谁带储物袋了,赶紧装进去。”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喜笑颜开,可看看来看看去,只有一双双摆动的手和失望的表情。朗意晚本带了,可适才给那不知脸面的长脸男拿药时,一道留在那了,只等结束后取回。
绿方说:“她怎知道我们在这?”朝春无力瞪他一眼,“定是你不小心发出了动静。”“我可是一动不动的,你少小人之心。”
她们越说越激烈,音量逐渐拔高,却在同一时间骤然降低,明显小声了很多,因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点酥师妹,适才就她最吵,于是双双闭嘴。绿方不好意思笑笑,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师妹,你快将飞烟拿出来,待长老看到定会来救咱们。”
飞雁?慕行春仰头看看,我上哪掏出一只飞雁,现在还讲究飞鸽传书,他还挺有雅兴。
朗意晚说:“不行!那就算我们输了,呵,那不正着了月照的奸计,我们自华宗……”
“我们自华宗名门正派,绝不屈服于小人——”朝春拉长语调接道,这话她都听了千百遍了,师兄跟月照两人相来不对付,每每碰到都要互生事端,你吃了亏不甘心,她吃了亏气不过,一二来去,无穷无尽。
慕行春虽觉此事蹊跷,可当务之急是如何帮他们脱离困境,她心念一动,恐怕月照传信的人非天雪宗的子弟,而是告知山中弟子,此处有多数月珠。
见大家意志消沉,慕行春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琢师弟去将储物袋拿来不就好了。”
“是啊,我们虽出不去,但你可递进来,我怎么没想到!”
朝春一笑,“人脑跟榆木脑怎可一样,你自然想不到。”
见他们二人又要拌嘴,慕行春赶忙询问朗意晚具体位置,拽过水玉堂一路上连飞带跑得奔去,心中焦躁的念头挥之不去,生怕去晚了便酿成大祸,虽说各派子弟比试,不分上下,但难保没有阴险的小人,如获月珠得魁首还将自华宗一众子弟羞辱的无可奈何,两者放在一块,自会让后者名声大噪,是已要快步去。
待二人赶到原先溪水之地,见树下鲜血还在,却不见那名讨厌人的弟子,那种不安的念头愈加强烈。慕行春依照朗意晚说的,到一颗半枯半荣的巨树底下,翻动仙草,手拨树叶,仍不见那储物袋。
水玉堂摇摇头,“都没有。”
“真是奇了,”慕行春伸出脚尖,在那块翠绿的地上踢踢,“定是那长脸怪拿走的,眼都被戳瞎了,还这么不安分!”
她说时语调上扬,很是气愤,显然是心情不佳,可转念便收敛情绪,思考对策,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无用。
突然,几道“嘻嘻”的笑声从草堆后传来,不似一人,倒像多人同时出声,煞是诡异。
水玉堂一愣,当即伸出手指放在嘴前,默不作声,随后慢步上前,拨开草堆,透过青葱仙草,恍惚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排半米高的小人。
慕行春一惊,既然是人就决不是这山中可斩杀得月珠的小妖,可若是人才是最怪的,她看书时,可没见过那一派弟子是这样奇异的。
只觉一排小人歪着头,弧度一致,身着红衣,脸带面具,那面具圆鼓鼓的,两颊抹上了鲜艳的腮红,头发齐刷刷的扎成一个丸子,唯独露出的一双眼,圆溜溜的似糖葫芦,眼珠竟一转也不转。
慕行春不敢轻举妄动,只怕这伙人来之不善,自己修为尚浅,这种出场诡谲的人物多半是给主角历练的,自个还是趁早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