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眼神落在秋和翻动稿纸的指尖上。
窗外夜色浓稠,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道冷色调的条纹。
空气里还残留着浴后的水汽与咖啡微苦的气息。
“你真看懂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秋和抬眼,红发垂落肩头,像一束未燃尽的火焰。
“不是全部,但关键部分足够了。”
她将稿纸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段潦草的符号,“这部分是‘血契反噬’的推演??用活灵的血脉为引,逆向污染理法阶存在的神识。
你朋友给的东西……来路很邪。”
相原眯起眼:“所以这玩意儿能对付夏行舟?”
“不是现在。”
她摇头,“你现在连特级活灵都打不过,更别说一个半只脚踏进理法阶的老疯子。
但这上面记载的方法,如果完善出来,或许能在对方晋升过程中制造‘认知崩解’??让他自己怀疑自己所信奉的公理是否成立。
一旦信念动摇,云气根基就会出现裂痕。”
“听起来像是精神攻击。”
“比那更狠。”
秋和冷笑,“那是从根源上否定一个人存在的意义。
就像你告诉一个虔诚信徒,他跪拜了一辈子的神,其实根本不存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相原忽然笑了:“那不正好?他不是最讲公理正义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他自己坚持的那些东西,到底有多荒谬。”
秋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初代往生会要挑这个时候动手吗?”
“因为我在成长。”
“因为你快觉醒了。”
她纠正,“相泽当年也是在这个年纪突破到灵枢境,紧接着就开始清洗八家中他认为‘不洁’的存在。
他们怕你走上同样的路,所以想趁你还未成型时掐灭火苗。
而夏行舟……不过是被他们煽动的一把刀。”
相原沉默片刻,缓缓坐直身体:“那你呢?你站哪边?”
秋和没立刻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吹乱了她的红发。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映在她瞳孔深处。
“我不站任何一边。”
她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拿‘天理’当借口,去杀那些本不该死的人。”
相原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陌生。
他知道她曾是开拓部最年轻的监察使,也曾在一场大火中亲手烧死了自己的导师??就因为那人试图用三百平民献祭来稳固理法结界。
但她从未说过那是为了什么。
而现在,她又站在了他这一边。
是因为同姓?
还是因为她也在等待某个时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相原低头一看,是一条匿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