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光如刀劈开黑暗。
车轮碾过沥青路面的声音骤然清晰,相原睁开眼,窗外已是城郊荒野。
远处山影连绵,像一排沉睡的巨兽脊背。
昆仑墟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
他摸了摸左腕上的银环??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是用“断理之铁”
锻造而成,能短暂阻断云气流动。
此刻它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快到了。”
秋和收起资料,从包里取出一枚暗红色晶体,轻轻放在相原掌心,“这是‘逆识晶’,能在试炼中帮你抵抗认知污染。
归墟殿最危险的不是武力对抗,而是它会直接作用于你的记忆与信念,让你分不清真实与虚妄。”
相原握紧晶体,冰凉触感渗入骨髓:“如果我看到父亲杀人的画面呢?”
“那就看你是选择相信眼睛,还是相信自己。”
她目光平静,“天理试炼的本质,是让所有人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你怕的从来不是成为相泽,而是被世界认定为相泽,哪怕你从未做过恶。”
相原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参加过吗?”
秋和摇头:“我没资格。
开拓部监察使不得介入八大家族内部事务,否则视为叛国。
但我看过记录……上一届试炼,三千人进,活下来不到三百。
其中有七十二人精神崩溃,终生囚禁于‘忘川院’。”
“听起来不像选拔,倒像屠宰场。”
“所以才叫‘天理’。”
她冷笑,“他们要的不是强者,而是‘合规者’。
一个完全符合现行秩序逻辑的人,哪怕他内心早已腐烂。”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石桥前。
桥下无水,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谷底隐约有青铜钟声回荡。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归墟门**。
两人下车,风立刻卷起尘沙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味和某种陈旧纸张燃烧后的气息??那是理法结界被频繁激活的痕迹。
“身份验证。”
一道机械音从石碑后传来。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手持玉碟,目光扫过相原时顿了顿:“相家?相原子,灵枢境三重,申请参与天理试炼?”
“是。”
老者将玉碟贴于额前,闭目数秒,忽然睁眼:“血脉确认无误。
但……你体内的云气结构异常,含有未登记的变异因子。
按规应予剔除。”
相原不动:“哪条规则?《理法通典》第三章第七节明确指出,只要不涉及禁忌转化或血契污染,任何灵质变异均不得作为剥夺参选资格的理由。”
老者眯眼:“你知道自己在引用谁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