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将手里的匕首朝燕兰兰丢了过去。
燕兰兰不敢伸手接,看向夏茶的眼神带着怨恨。
夜叉伸手接住匕首,将它递给燕兰兰,然后领着三人离开。
夏茶目送四人离去,她没有理会炼器坊内众人各色眼神,朝城东而去。
夜色如墨,铸剑城东隅的风,低低掠过断墙残瓦。
方掌柜带着夏茶来到城东老工坊。
门扉半朽,窗棂碎裂,蛛网悬垂。
地上的积尘厚逾三寸,踩上去无声无息。
铁砧锈蚀如枯骨,风匣裂口生苔,淬火桶内积满黑泥。
老工坊中央,静静地立着一座炭火炉。
炉身漆黑如陨铁,锈迹层层叠叠。
炉盖半塌,露出内里焦黑的膛壁,几株枯草从裂缝中探出。
方掌柜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灯焰微弱,如风中残烛,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他叹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撞出回音:“自从炼器坊那边启用地火炉,老工坊这边就彻底撂荒了。
待会儿我叫几个学徒来,扫扫灰、刷刷锈、换换风匣,好歹能给你腾出个像样的地方……”
夏茶没有应声,她安静地站着,目光扫过老工坊内的炭火炉,右手执笔,笔尖轻点虚空。
“净!”
刹那间,一道道金色的“净”
字符出现在空中,如同金色的雨,轻盈飘落。
那三寸厚的灰尘归于虚无,青石地砖重现,纹路清晰,每一道刻痕都崭新无比。
铁砧上的锈迹如鳞片剥落,铜绿化作赤红流光。
风匣上的裂口自行弥合,木纹上的油污褪尽,露出原木的年轮。
淬火桶、模具、锤、钳、镊、锉上重新泛出温润青铜光泽,铁器如新铸,寒光如水,连最细小的锉齿,都锋利如初。
而位于老工坊中央的炭火炉,炉壁上的锈,如龙鳞片片剥落,露出内里暗红如血的灵铜本体。
炉口的焦炭,自行重组,化作一圈圈细密如星轨的灵纹,缓缓旋转。
炉盖,自动合拢。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整座老工坊,再无一丝尘埃。
方掌柜手中的灯笼,“啪”
地一声落在地上,熄了。
他呆立原地,嘴唇微张,眼珠瞪得圆圆的。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