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屠杀过后,一名高大的马匪策马来到押运的囚车旁—
“高大人的脑袋值三百两黄金!“匪首的刀尖挑开囚车锁链时,高欢母亲突然扑向持刀匪徒。血光闪过,一只瘦削的右手落在雪地里。
之后,高欢看见父亲像破麻袋般被拖出来,双腿的断骨刺破锦袍,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这小崽子倒是镇定。”匪首用沾血的刀背拍打高欢脸颊时,注意到这孩子瞳孔竟像黑曜石般纹丝不动。
高欢突然扑通跪下,额头抵著对方沾满泥雪的靴子:“我不是高家人!我是厨娘的儿子!”
他伸出舌头舔舐靴面上的冰渣,喉结滚动咽下血腥味:“求爷爷让我当条看门狗。”
匪首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一把匕首『噹啷'落在高欢面前:“去把那两个残废解决了,老子就信你。”
雪地里,母亲剩下的左手正艰难地向儿子方向爬行,断腕在雪上拖出蜿蜒红线。
高欢捡起匕首的动作像拾起筷子般自然。
他先走到父亲跟前,这个曾经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男人,此刻眼中最后的光亮在看到儿子捡起匕首时骤然熄灭。
转身时,母亲已经自己仰起脖颈,喉管在月光下突突跳动。
当夜匪寨的庆功宴上,高欢被铁链拴在桌脚啃骨头。匪首醉醺醺地踹他:“小畜生倒是识相,比你那硬骨头爹强。”
十几岁的高欢,已经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高大。
他在匪帮当了五年奴隶,每日被铁链拴著,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残羹剩饭,稍有不慎,便会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但他从不反抗,只是沉默地忍受著,眼神木訥,任谁都看不出这个傻子般的孩子心中正酝酿著风暴。
那一夜,匪首大醉,摇摇晃晃地回到寨子里,一脚瑞开高欢的窝棚,骂骂咧咧地让他去倒夜壶。高欢低著头,顺从地走过去,却在靠近的瞬间,猛地挣断了手腕上的绳索,而脚下铁链,他早已暗中磨了整整一年。
满脸醉意的匪首尚未反应过来,喉咙已被高欢的膝盖狠狠顶住,整个人被按在地上,
动弹不得。高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还记得五年前,你是怎么让我杀我爹娘的吗?”
匪首瞪大眼睛,酒醒了大半,刚要挣扎,高欢已经一拳砸碎了他的鼻樑,隨后拖著他的头髮,一路拽进正堂。
匪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被高欢提前绑在了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眼中满是惊恐。高欢把匪首丟在他们面前,慢悠悠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一正是当年匪首丟给他弒亲的那一把。
“我不像你那么残忍。”高欢蹲下身,拍了拍匪首的脸,“你自杀,我就放过他们。”
匪首破口大骂,挣扎著想扑上来,却被高欢一脚踩住喉咙。高欢嘆了口气:“看来你是不信我。”
话音未落,匕首已经捅进了匪首大儿子的颈脖。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匪首的脸上,他的骂声戛然而止,瞳孔剧烈收缩。
高欢拔出匕首,甩了甩血珠,微笑道:“现在信了吗?”
匪首的妻子疯狂净扎,眼泪混著鼻涕流了满脸。高欢歪著头看她,像是在欣赏她的恐惧,隨后,毫不犹豫地將匕首捅进了她的心臟。
匪首崩溃了,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嘶哑地哀求:“我死—我死—你放过他们—”
高欢满意地点点头,把匕首丟到他面前:“这才对。”
匪首颤抖著捡起匕首,狠狠捅进自己的心窝,倒在了血泊之中。
高欢静静地看著他咽气,隨后,走到匪首最小的儿子面前一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嚇得尿了裤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高欢捏了捏他的脸蛋,轻声道:“我说你就信?蠢材。”
手起刀落,孩子的脑袋滚到了匪首的尸体前,眼睛还睁著,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哥哥要杀他。
两年后,北齐朝堂上那位曾经构陷高家的政敌,杨太尉府上来了个沉默寡言的奴僕。
他做事勤快,从不抱怨,甚至能在主人心情不好时,主动递上一杯温热的茶。府里的人都喜欢他,连太尉的小女儿都爱缠著他玩。
直到某个雨夜,杨太尉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钉在了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