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猜测都引向更深的谜团,而真相却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
张悬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想將满脑子的纷乱思绪都隨著这口气排出体外。
张悬双手在胸前结成道诀,指尖泛起莹莹清光。
窗外皎洁的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下一瞬,在他的灵力牵引下,化作缕缕银白色的雾气,缓缓縈绕在他周身。
那月光似有灵性,在他呼吸间流转不息。
一呼一吸间,银辉隨之明灭,宛如星河繚绕。
渐渐地,他的眉宇舒展开来————
“既然想不明白,那便暂且放到一边。”
自数月前,他拖著濒死的身体,带著满腹的疑惑於天师府逃出,这么久的时间都忍下来了,现在还有最后十天便能探知天师府的谜团,那他再等十天又有何妨?
月光下,张悬缓缓闔上双目,呼吸吐纳,再不做他想————
次日拂晓,薄雾未散,季安寧已静立在厢房外的迴廊下。
她双手捧著铜盆,蒸腾的热气在晨风中化作缕缕白烟。
听到房內动静,她轻轻叩响雕花木门:“大人,安寧服侍您洗漱。”
推门而入时,她步履极轻,若不是张悬已是九品修士,怕是都无法发觉少女的脚步声。
张悬微微有些讶异,难不成这丫头的《玄煞七绝》又有精进?
季安寧並不知张悬所想,她手中铜盆中漂浮著几片青艾,散发著清冽的药香。少女拧乾素帕的指尖微微泛红,却还是仔细將温度调得恰到好处,才双手呈上。
洗漱完毕,张悬信步来到院中。
青石板上还凝著夜露,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
季安寧抱著条洁白汗巾,侍立於院门处————
张悬找了块乾净处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落膝上。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继而化作金红。
当第一道朝阳刺破云层时,张悬的眉心突然亮起一点金芒。
那道晨光仿佛受到牵引,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如流萤般向他匯聚而来。
“呵i
”
隨著一声悠长的吐息,他周身毛孔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汲取著朝阳初升时最纯净的东来紫气。
那气息在他经脉中流转,与昨夜吸纳的月华水乳交融,在丹田紫府处形成一个小小的阴阳漩涡。
晨光熹微中,徐方银与李如晦不知何时已勾肩搭背地倚在门廊处。
徐方银眯著眼眸,望著院中静坐的身影,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老徐虽说才刚入九品,但如今却是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思了!”
想当初张悬尚在十一品时修习这《神道—太虚引诀》,哪次不是天地异象频生?
记忆中最震撼的一次,漫天紫气如蛟龙盘绕,在他周身形成三尺气旋。
头顶三丈处悬著一朵虚实变幻的青色莲台,莲心吞吐的霞光將整座院落都染成紫色。
更奇的是,他投在地面的影子竟一分为三,各自结著不同的玄妙手印—一恰似《黄庭经》中记载的“斩三尸”异象。
可如今破入玄阶,反倒返璞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