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毕,回到榻上,虞音侧身问他,“往年里庄上弟兄都是如何给你庆生啊?”
思鸿笑了笑回道,“就是人多图个热闹,我不许他们太过铺张,不过是借着这个日子,大伙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罢了。”
他在屋里留了两盏灯柱,此时望向虞音,问道,“阿音,那你呢?这八年每逢这日,你是如何过来的?”
虞音轻笑一声,言道,“我早就不过这日子了,我记得还是在我小的时候,娘才会为我准备我爱吃的糕点。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她往来数百里到凉陵城中买的。”末了笑了笑,又道,
“她也不会烧火做饭,糕点甚么的便更难了。”说罢格格娇笑。
虞音似是想起无数在听风崖时的往事,略作沉吟,又对思鸿说道,“后来,应该是十年前,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娘她…”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我是跟你说过的罢?”
“嗯。”思鸿闻言,凑近她身边些许,牵起她手,轻应了一声。
虞音续道,“那时我娘便常常神智不清,她头部受过重创,心脉也损伤了。自那时起我便再也未过生辰,我能记得的,不过是八岁前的三两次。”
思鸿深叹一声,言道,“阿音,快别说了。”
不由上前搂住虞音,此刻二人在床榻之上,又都身着寝衣,他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不管虞音是否允许,只想紧紧抱着她。
虞音心知思鸿最听不得自己的往事,当即便也不再说下去,将他脑袋搂进自己怀中,笑道,
“哦对了,你知道我那日为何有意结交李清璃么?”
思鸿在她怀中摇了摇头,问道,“你是说那日假扮沈停云的时候?”
“嗯,对。”虞音应了声,又道,“我们正是那日相识的,一来我觉得她不似旁人那般嚣张跋扈,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这二来,那时咱们牵扯上如承岳与温中善这事,若是打通官府,对山庄也有百利而无一害。这其三,便是我自己的私心了。”
思鸿自她怀中抬起头,轻声问道,“阿音是为了找到线索?”
此时床榻上二人依偎在一起,若按身量来算,本应虞音在思鸿之下,靠在他肩头上才对。
可眼下刚好相反,虞音身子向上,却让思鸿轻倚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抚着他头上,将发丝尽数理顺,只听虞音缓缓又道,
“不错,她当时替我解围,我本要与卫辞离去的,但转念想想,多个朋友不就多条线索?加之当时她追了出来,我便与她互相留了个物件。”
思鸿言道,“便是那玉镯,对不对?”
“嗯。”虞音轻应一声,仍轻轻抚摸思鸿,续道,
“清璃的父亲李大人在朝为官,无论他是清官贪官,好官坏官,若我与清璃关系稳固,她必定帮我求她父亲寻找当年线索。”向思鸿嫣然一笑,又道,
“咱们在李府住的那几日,我与她交往甚好,我打算这次先带她去听风崖,将我的事情告知。待她回去帮我调查当年真相,咱们再一同去忘川,这样两不耽误。”
思鸿闻言,心中一阵慌乱,暗忖,“也不知那李大人在朝有多少人脉。倘若当年玉楼覆灭在朝廷果有记载,李清璃也不知会不会查到此处。”
又想,“可便是她将事情经过通通说与阿音,也逃不出钱四叔所言,这些阿音那时都是听到过的。毕竟楚姑姑当年躲避追杀,曾更名换姓,阿音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两人想到一处去。”
一念及此,倒也没那么怕了,当即说道,“阿音,虞前辈的仇一定要报,无论谁查到,我们都全力以赴便是。”
虞音听他如此说,倍感欣慰,心知思鸿也无时无刻不在惦念自己的报仇之事,“嗯。”了一声,又将他往自己怀中紧了紧。
这一夜,二人便这般睡去。
***
待到第二日清晨,思鸿依虞音之言前去置办明日庆生所需,表面上听从,心下却有自己的小算计。
他聚集了不少弟兄,先将两封书信送走,后对大伙告了假,只道今年生辰不能与弟兄们一同过了,只教他们自己庆贺。
庄上弟兄心知思鸿为人,倘若不是有急事,这日子断不会无缘无故不到。
加之思鸿有话在先,只是他明日不在,宴席照常。
这两日相聚,能得见思鸿之面,已属难得,弟兄们倒也愿意听从安排。
他没用小半个时辰便将事情通通安排妥当,有部分庄众得知他明日不到场,便提前将生日贺礼送与他。
他只挑一些不甚贵重,且适合女孩子家使用的物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