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弟兄言道,“少主,你这说得哪里话?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甚么劳烦不劳烦的?”
思鸿唇边微动,实是无力再笑出来,“兄弟们,将船只隐匿,继续按照司君之命行事,平日帮衬云舒,待我回来。”
言罢,转身同挽风而去,几名弟兄纷纷向他道别,只道要他多多保重。心知这一别,又要数月之久,不禁湿了眼眶。
思鸿正待离去,河中一艘船只又至,通了信号,原来是闵云舒赶来。
等了片刻,闵云舒来到思鸿跟前,看着神色有些急切,思鸿少有见着他这般的时候。
“哥,都是我不好。”闵云舒急道。
思鸿深知他所说,定是和虞音有关,忙问道,“云舒,可是有你虞姐姐消息?”
闵云舒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的消息,可是我…我刚才回去,发现她好像去过我卧房。”
见思鸿只皱着眉头不说话,闵云舒又道,“你教我收起来的谱子,都被拿走了,还有…还有你的三封书信,也被虞姐姐给拿走了。”
他向来办事稳妥,从不教思鸿费心,此时饶是闵云舒自己,也无法原谅这般疏忽。
思鸿言道,“你应该将书信销毁的。”心下想着,阿音不知楚姑姑谱子在云舒房间,定是不知如何见着书信,这才去寻的。
闵云舒道,“哥,这些年自打各处据点建成,咱们时常分别,你写的每一封信,见字如见人,你叫我如何舍得毁掉…”
“唉。”思鸿叹了声,又道,“事已至此,云舒,莫要难过,我这便出去寻她,你只管守住山庄,待我回来。”
闵云舒急道,“要不我跟哥去,祸是我闯下的,我去寻虞姐姐!”
思鸿摇了摇头,“此处如何能无人照看,如今厉折川与朝廷虎视眈眈,切莫大意,要同无双保持联络。”他话声斩钉截铁,不容置喙,言罢翻身上马而去。
闵云舒只得作别。
思鸿一路狂奔,凉陵城附近的两处宅院他不去,心下想着,
“阿音此时定是恨极了我,如何肯再到这里?”
“还有上次阿音虽然答应李清璃带她去听风崖,可此时阿音多半已经知道仇家是厉折川,也不必再请李清璃帮着调查,这李府阿音自然也不会去。”
“至于漱玉坊,如今那里已纯纯正正地归并到山庄,一切有关我的事情,想必她都会设法远离。”
想通这些,思鸿当即纵马直奔听风崖,决意一口气便赶到,此时能让他再见虞音一面,即使是死,思鸿也愿意,
“阿音不知有多难过,都怪我,都怪我!”
他晨间出来得早,加之挽风脚力非同寻常,待到日落之际,便已来到听风崖北面山洞。
点起根火把,牵马入内。
此时他没有地图在身,若是在这洞中迷失方向,又无虞音在附近,实是凶险万分,届时便是神仙也难走脱。
万幸他前几日未看地形图走过一次,虽然当时有虞音在后纠正,但怎么说也是单凭记忆施为,便加深了不少印象。
思鸿这一路茫然若失,便好像魂魄被抽走一般,总觉着身边少了些甚么,此刻仿佛阿音也在自己身后,正自不住地催促他、骂他。
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阵绞痛,转了小半个时辰,勉勉强强寻进了听风崖山谷。
他呼喊着阿音的名字,直奔北面宅院,甫入院门,一阵清风扑面,湿淋淋的。
这宅院内却安静得可怕,唯有西北边一条细瀑从天而降的哗哗声。
思鸿不管这许多,穿过院落来到廊下,他深知北首主屋中纤尘不染,便先脱掉靴子,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门前,这才入内去寻虞音。
这屋中仍是二人上次离去时的模样,他新放置在一旁的首饰箱,兀自与楚千妤的首饰摆在一处。
阿音似是并未回来过。
思鸿在屋中寻了片刻线索,忽见屏风后的桌上放着一把长剑,正是自己当时被阿音抢走的那把。
他连忙上前拿起查看,只见剑下压着四封信笺,其中三封便是他自己的手书。
这信笺思鸿自然识得,而另外一封却是新留下的。
他心中不由又是一阵酸楚难受,直有干呕之感,此时他已整整两日一夜水米未进,
“阿音,你回来过的,对不对?我们离得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