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玉侧过脸,嗓音平和:“无妨。许是积雪太重,屋顶掉了些瓦片下来。风雪夜,不必惊扰,明日再寻人修缮即可。”
门外仆从闻言,似乎迟疑了一下,但终究信了说辞,应了声,脚步声渐远,去给管事禀报。
他转回脸垂眸看身下的人,就见少女一把扯下面巾,露出张憋红的俏脸和一双的明亮眼睛。
段沉玉面露惊讶,旋即松开了手站起身。
“对不住,宁娘子。”
他朝宁禾伸出了手。
宁禾捂着脖子低咳了两声。
她瞪了段沉玉一眼,没好气拍开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段沉玉面带歉意,引着她绕过屏风到内间,点亮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火驱散黑暗,宁禾坐到软榻上,随意打量了几眼他住的地方。
段沉玉目光落在雪颈间的指痕上,眸光歉疚:“宁娘子,是玉的错,竟没认出是你。”
宁禾脑海里还是方才他异于平日的神情,并没说话。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温雅的,矜傲守礼的,冷漠的,还是……
段沉玉见宁禾不作声,转身到柜中拿出伤药,柔声道:“这伤药能活血化瘀,娘子若信得过,我来替你上药。”
宁禾回过神,看他愧疚的模样,微微仰起下巴,算是默许了。
他搬了椅子坐到她面前,打开罐盖,指尖取了些药膏,轻柔涂抹在红痕上。
火辣辣的痛,宁禾怨气很重:“我们同行一路,相处也算日久,你竟连我的身形气息都认不出?”
闻言,段沉玉手指顿了顿,“如今身在异国,又做了晋王府的门客,不得不万事谨慎。方才听到动静,以为是杀手,未曾细辨便出了手。”
“是玉之过。”
宁禾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谁知道是真没认出来还是假没认出来。
要不是还需要这个盟友,她方才早拔剑反杀了。
温热的指腹在皮肤上揉滑,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宁禾没忍住往下低了点下巴。
段沉玉身量高,屋内灯火又昏暗,宁禾一低头,他便更看不清了。
“阿禾,别动,放松些。”
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昏黄灯火下,少年纤长睫毛低垂,神情认真,指腹在她皮肤上轻轻摩挲。
他身上的兰草香淡雅,宁禾微微出神,一时忽略了他亲昵的称呼。
段沉玉感觉到她一眨不眨的视线,温声疑惑:“阿禾?”
他一说话,宁禾才收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