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正因这赐婚消息心绪纷乱,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内侍通报声:“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强太后眉头蹙了一下,平阳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清河更是坐直了身子。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阔步踏入殿中。
来人身着玄色常服,高鼻深目,姿容英武,但通身带着股戾气与阴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只眼睛蒙着眼罩,仅剩的一只独眼,目光锐利,此刻因宿醉未醒,有几分浑浊与不耐。
正是登基一年,年方二十五的大秦皇帝苻生。
他显然是刚起身不久,连早朝都未曾去上,便径直来了长乐宫。
“参见陛下。”
殿内宫女内侍瞬间跪倒一片,连平阳大长公主和清河长公主也连忙起身行礼。
宁禾随众人一同行礼。
苻生随意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他先是看向强太后,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母后。”
态度算不上多么恭敬。
随即目光转向平阳,睨了一眼:“姑母也在。”
最后才落到清河身上,笑着哼了一声:“清河也在这儿?倒是难得见你这么早来给母后请安。”
清河似乎有些惧怕这位兄长,小声应了句:“皇兄。”
宁禾默默看着,总觉得这和传闻中清河颇受皇帝宠爱,不太相符。
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苻生自幼独眼,饱受欺凌。长大后骁勇善战,力举千钧,皆冠绝一时。
前年大晋名将桓温率军北伐秦,苻生冲锋陷阵,重挫晋军,斩杀晋将十余人,功绩斐然。
不久后苻健驾崩,苻生即位,改元寿光。
苻生登基虽说才一年,却做了不少令人惊惧的暴戾行径。
市井传言中比较有名的一桩,是有次苻生去阿房出游时,碰到一对年轻男女,突发兴致,说要他们当街交媾。
那对男女说他们是兄妹不是夫妻,不能做有违人伦的事,哪知苻生直接拔剑把两人直接杀了。
据她所得消息,秦朝堂上大小官吏,皇宫内侍宫婢,自他登基以来,被杀了少说数百人。
这样一个暴君,宁禾觉得先帝让他登基,简直匪夷所思。
杜文长作为他的宠臣,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苻生和太后说了两句话,突然视线转向在场唯一陌生的面孔。
“这就是杜尚书家寻回的嫡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