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长与平阳脸上皆带着笑意,正准备打赏内侍,安排宴席。
宁禾犹豫片刻,走到那为首的内侍身旁,给他塞了碎银,轻声问道:“中贵人,请问清河公主与沈郎君的赐婚旨意,可是一同颁下了?”
那内侍把钱收袖笼里,略掂了掂,后笑着回道:“是,周公公去的晋王府颁旨。”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宁禾道了声谢,默然退开。
她感觉心情有些烦闷,转身想回自己的院落清静片刻。
刚穿过回廊,却见府门处一阵骚动,一个高大的身影不顾仆役阻拦,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正是拓跋桀。
他面色焦急,额上带着薄汗,看到宁禾,眼睛一亮,快步冲了过来,耳垂上的蛇环跟着晃,“宁娘子,你可知大长公主和郡主现在何处?我有急事!”
宁禾见他如此情状,挑眉道:“公主应和父亲在正厅。发生了何事?你为何火急火燎的?”
拓跋桀喘了口气,语速极快说道:“是清河,她正跪在陛下寝宫外不肯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谁劝都不听,非要嫁给沈兰之不可!”
说着他面带焦躁:“我实在没法子了,想着大长公主素来疼爱她,或许能劝得动,还有郡主,她们姐妹素日里也能说上几句话。”
苻生性情暴戾,清河若惹恼了他,就算是亲妹妹,怕也是要受罚,指不定还会丧命。
拓跋桀和清河青梅竹马,一面高兴赐婚不成,一面又怕她出事。
宁禾闻言愣住,问道:“赐婚圣旨不是已经下了吗?她为何还要……”
拓跋桀脸色神情复杂,“是下了,可问题是沈兰之他抗旨不遵。”
“什么?”
宁禾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抗旨?段沉玉不是对清河有情吗?
是因为顾及大晋废太子的身份?还是有别的缘由……
拓跋桀没注意到她古怪的神色,压低了声音,急急解释道:“今日颁旨后不久,沈兰之便被陛下急召入宫。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他进太极前殿不过一刻钟,随后宫中便传出了消息,说沈兰之自陈身份卑贱,身有隐疾,不堪尚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当时似乎极为震怒,但不知为何,竟真的允了,这婚事就这么作罢了。”
宁禾皱眉思忖。
抗旨拒婚,在这动辄得咎的朝堂,尤其是在苻生这等君王面前,这几乎是自寻死路。
段沉玉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能让暴怒的苻生在短短时间内,不仅没有当场处置他,反而同意了退婚?
拓跋桀见她怔忪不语,也顾不得许多,匆匆道:“我得赶紧去找大长公主和郡主,清河那边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说罢,便急匆匆向内院奔去。
宁禾独自站在原地,回廊穿堂风过,卷起庭院的雪沫,冰冷刺骨。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她觉得,还是得去找段沉玉问问清楚,他究竟有什么谋划。
说好的盟友,为何事事都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