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戏谑与考量,“若你在此次春狩中,能拔得女眷头筹,朕便再额外许你一个恩典,如何?”
这额外的恩典,可就耐人寻味了。
宁禾心思百转,面上不露分毫,行礼谢恩:“臣女谢陛下厚赏,必当尽力,不负圣望。”
“好!”苻生大笑,起身接过内侍奉上的弓箭,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诸位爱卿,随朕出发!看看今日谁能猎得头彩!”
号角长鸣,狩猎正式开始。
苻生一马当先,带着大批随从、官员和皇族子弟,策马冲入林苑深处,声势浩大。
段沉玉离开前,侧头看了摸马的宁禾,唇角微勾,旋即扬鞭策马,随众人离去。
按照规矩,众人可分开狩猎,以规定时辰内带回的猎物数量和质量论胜负。
宁禾与其他参与狩猎的女眷们,也各自策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进入林地。
她跟着师父学了很多兵器,骑术精湛,箭法精准。
进入林中不久,便接连射中了两只獐子和一只野兔,动作干净利落。
有时候一箭三四只,不到半个时辰,她身后帮忙捡装猎物的仆从便气喘吁吁。
她粗略算了一下,大大小小将近六十只,估摸着收获已然不少,足够争夺女眷头筹。
宁禾失了继续狩猎的兴致。
她让随从把猎物放下,便让他们自行离去休息。
随后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将马匹拴在一棵树下,猎物堆在一旁,便足尖轻点,纵身跃上枝繁叶茂的大树,寻了处粗壮舒适的枝桠,准备小憩片刻。
温暖的阳光透过嫩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微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的确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她合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断续的呼救声,隐隐约约传入她耳中。
“救…救命……有人吗……”
宁禾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睡意全无,一片清明。
她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声音似乎来自下方。
她拨开浓密的枝叶,透过树叶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个伪装过的捕猎陷阱,坑底布满了削尖的竹刺。
陷阱中跌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小娘子,她的左腿不幸被一根锋利的竹刺贯穿,鲜血染红了裙裾。
待人仰起脸来,宁禾看清她的容貌,微微一愣。
并非预料中的皇室贵女,而是张既陌生又隐约有几分眼熟的脸庞。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虽因剧痛与失血面色煞白,鬓发散乱,却难掩其丽质。
眉蹙春山,眼颦秋水,一张芙蓉面,纵是失了血色,亦如雨后白荷,别具一番娇柔脆弱之态。
这女子……
她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来是在何处见过这人。
一年前,杀张重圆那夜,顺手救下的女子。
好像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