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位亲生父亲,在此事中恐怕绝非清白无辜,即便不是主谋,也极可能知情,甚至是推波助澜者。
只是不知为何和宁诠反目。
她按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决定继续按兵不动,查清后一个一个清算。
*
一个月时间倏忽而过,又到了黑市开启之夜。
宁禾再次踏入闻风楼。
文士见她到来,只微微抬眼,平和道:“客官所询之人,已有消息。”
宁禾松了口气,“您说。”
文士道:“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查到一符合特征的女子,原名孙芳,荆州人氏,鼻梁右侧确有一小痣。她离开宁府后,并未在长安多做停留,很快便返回了老家。”
“然而回去不到半月,便传来消息,说她上山采药时,意外失足跌落山崖,等人发现时,早已尸骨无存,仅余破碎的衣物和采药背篓。”
“我们核实过,她家中早已无父母,亦无兄弟姐妹,未曾婚配,孑然一身。此人在这世上,已再无亲眷可寻,线索至此而断。”
意外?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意外。
这分明是被人干净利落地灭了口,斩断了所有可能追查的途径。
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宁禾面色沉郁,低声道了谢,离开黑市。
回到杜府不久,她正躺在床榻上思索后计,半开的窗户外便飞来了一只鸟雀。
她下床走到窗户跟前,从鸟腿上解下信笺,展开阅览。
是段沉玉传来了消息。
他另辟蹊径,查到了孙芳的社会关系,发现她有个远房的表姨母,曾在强太后还是太子妃时,于东宫做过仆役,负责浆洗之类的粗活。只是后来因偷盗财物之罪,被杖毙了。
宁禾对此并不十分意外。
她早就怀疑强太后与他们这一脉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如今这蛛丝马迹,虽不能定论,却也进一步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她焚烧了信笺,放走鸟儿,关好门窗,躺回床榻上,静静望着帐顶出神。
接下来,她要去查访这些年来,从强太后身边被放出宫的宫女。
这些人离宫后,或许会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后数日,宁禾通过多方手段,又借助了段沉玉提供的部分名单,逐一筛选排查,甄别可信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日的努力,终于锁定了个目标。
此人姓常,曾是强太后为太子妃时,院里的一个粗使丫鬟,后来强太后入主中宫,她也跟随入宫,做了几年普通宫人。
数年前,因到了年纪,被恩准放出宫。
据说这常宫女出宫后不久,曾遭遇过一次不明身份的匪人袭击,险些丧命。
幸得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兄长,是个跑江湖的镖师,及时赶到救下了她,并帮她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辗转多地,才算保住性命。
如今这常宫女已年过四十,在洛阳城郊的一处小镇悄然定居,以刺绣为生。
此人经历如此蹊跷,其遇袭之事,极有可能是遭人灭口未遂。
宁禾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一趟洛阳,找到这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