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庆戳了戳她的脑袋道:“这是给你置的私产,万一哪天跟智儿闹别扭了,这偌大的京城你还能有个去处不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林青云抱着林大庆的胳膊,心里阵阵激荡。
“爹,你就这样陪我们来京城了。巡盐使那边……?”她突然想到这个,好奇地问道。
“你还信不过你娘?”林大庆笑道,“你娘已经来信了,说盐税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巡盐使也离开成都了,要我不必着急返回,在这京城多走动走动。尤其是那个宋阳镖局。”
林青云双颊微红,害羞地嗯了一声。
来年三月,欧阳明的伯父欧阳必进升任吏部尚书,一时间他在国子监里炙手可热。实在逼得没法了,欧阳明只好告饶道:“伯父一向风采严峻,对官员的罢免推举皆公正严谨,你们讨好我亦是无用。”
陈已了微微一笑道:“我听说是原吏部尚书吴鹏致仕,严阁老私下指人大力举荐自己的小舅子。皇上一开始没有答应,后来架不住严大人多次密启,这才同意的。皇上当真是看重严阁老。”
欧阳明听他话里有话,望着陈已了道:“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已了笑道:“我只是道出这次提拔背后的艰辛而已,皇上对严大人如此器重。欧阳兄你日后必定会前途无量,官运亨通的。”
欧阳明不明白陈已了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来,气得拂袖而去。第二日恰逢十五休沐,他回到家中便与欧阳啸天和上官诗诗提到了此事。
欧阳啸天不以为意地道:“必进兄长也不是第一日做官了,他素来清廉公正为朝廷呕心沥血,又被皇上加封少保与太子太保。即便是由姐夫推荐,他做这个吏部尚书也实至名归,没什么好指摘的。”
上官诗诗比欧阳啸天敏感得多,她眉头紧锁道:“天哥,你武人心性,直来直往哪里懂得朝局里的弯弯绕绕。正所谓圣心难测,自从姐姐病重,姐夫他是忧心如焚,处理朝政之事的精力也不大如前,难免会有见罪于御前的时候。若真如那个陈已了所说他因为必进兄长的任命同皇上争强,你说皇上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倚老卖老,挟恩图报?”
欧阳明想了想道:“母亲所言甚是。只是皇上最终还是允准伯父继任,可见还是念着姑父的。”
上官诗诗不以为意,只嘱咐他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的咱们管不了,你在国子监要时刻谨言慎行,若遇到有人言语挑衅,切莫与之相争知道吗?”
欧阳明恭敬道:“是,孩儿知道了。”
欧阳啸天觉得上官诗诗有些多虑了,但她嘱咐欧阳明的话也没什么不对,便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道:“在国子监的时候,武功没有落下吧?”
欧阳明恭敬地道:“孩儿不敢懈怠。纯阳剑每日都会练习三遍,另外国子监也有武艺修习,除了自己练剑,也有机会与同窗切磋。”
欧阳啸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上官诗诗欣慰地望着欧阳明和颜悦色地道:“娘知道你在国子监辛苦了,好不容易休沐,就早点下去休息吧。”
欧阳明点头,施礼退下。
欧阳啸天看向上官诗诗道:“你刚刚是不是有些多虑了?皇上他一向倚重姐夫,必进兄长也是德才兼备,他当这个史部尚书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
上官诗诗闻言变得严肃起来,她细道:“御史杨继盛曾弹劾姐夫五奸十大罪,虽然最后他被皇上处死,可是这些指控,条条款款像一根钉子一样,牢牢得插在了朝臣们的心中!再加上你那个好侄儿严世藩,”她顿了顿,眼里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他一贯骄奢淫逸大胆狂悖,裕王殿下虽不得皇上重视,但毕竟贵为皇子,他竟敢扣下裕王府的用度,非逼着别人给他送礼才罢休。他敢这样对皇子,那寻常的官员百姓就更不必说了。如今严家正得盛宠自然不怕,但是时间长了,你说皇上会不会改变心意,那些清流们又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拉严家下马的机会?”
欧阳啸天听得冷汗直冒,他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好侄儿的名声不好,只是不愿意去朝这些方面想罢了。
上官诗诗见他默不作声只当是自己说得太刺骨了便叹气道:“可能是我多虑了,天哥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欧阳啸天点点头,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别的疑问,但他问不出口。
上官诗诗见他欲言又止,柔声道:“你我是夫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憋在心里。”
欧阳啸天望着上官诗诗,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轻声道:“你明知道谢恒就在景王府,为什么一直都不去见他?”
上官诗诗微微一怔,随后不经意地道:“如今我不仅是你的妻子,还是明儿的母亲。十七岁的上官诗诗可以任性妄为,三十七岁的上官诗诗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