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终归你名正言顺,我也可以放心了。”林青云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两人又说好一会儿话,直到宋恩恩过来才分开。
阿万带着知秋娘子来到云合镇。
一路上知秋娘子时而兴奋,时而惆怅,阿万统统看在眼里,她心里盘算着若是知秋娘子能与外祖母相认,自己便带着她在云合镇定居下来。师父既然与家里彻底闹翻,必然是会离这个“伤心地”越远越好,这样她们也就安全了。
“我想去市集给外祖母买些东西。”知秋娘子突然道。
阿万回过神来,笑着道:“好。你预备买些什么。”
知秋娘子思索再三道:“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买些香甜软糯的果子如何?”
阿万道:“好。”
知秋娘子又道:“你说她独自住在庄上,条件自然比不得城里。夏天的千丝蚊帐、冬天的鹅毛被褥,还有四季衣物、鞋袜。你快替我想想,还有什么?”
阿万笑道:“咱们干脆把整个市集都搬过去得了。”
知秋娘子抿着嘴笑道:“你又打趣我。”
“你终于笑了。”阿万看着知秋娘子脸上洋溢的笑意,说不出的高兴。
知秋娘子不自觉的抚着自己上扬的嘴角,笑得眼泪掉了出来。
两人兴致满满由街头一路转到街尾,最后四只手都提不动了。阿万便雇了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庄子赶去。
马车行到庄子上已是戌时,庄内灯火晦暗,不见烟火之气。
两人下了马车,一前一后刚至门前,便听得屋内一阵咳嗽声。
咳嗽声后,一个年迈的女声响起:“小红,我嗓子不舒服,快把药拿来。”
很快,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老夫人,药早就没有了。如今咱们都快断粮了,哪有闲钱买那个。您就先忍忍吧。”
知秋娘子闻言心中难受,阿万轻轻地替她推开了门。
小红见有两个陌生人进来吓了一跳,质问道:“哪里来的小娘子?为何不敲门就擅自闯进来。”
不待两人回答,倚在床边的老妇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道:“小红,不得无礼。来者便是客,快将两位姑娘请进来罢。”
知秋娘子和阿万相视一笑。
阿万将手中提得东西递给小红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小红看着精致的食盒瞪大了双眼,千恩万谢地接了。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老妇人渐渐看清了知秋娘子的脸。
“啪!”老妇人几乎是用尽毕生力气甩了知秋娘子一个清脆的耳光。这一巴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知秋娘子小嘴微张,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妇人狰狞地面孔。
阿万立刻跳将上来将知秋娘子护在身后。
明明是老妇人动手打人,她自己却还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地道:“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等臭不要脸、败坏家风的下贱胚子!”
也许是太过激动,她猛烈地咳了起来,一双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知秋娘子道:“我明明给了你毒药让你自我了断,你不想死逃了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回来!”
知秋娘子和阿万此时方知,原来眼前的老妇人将她错认成了石炼秋。
阿万见状编了个谎话道:“你女儿已经死了,这是你的外孙女。”
老妇人冷笑一声,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原来是那个贱人生的小孽种。这个巴掌你挨得不冤!”
知秋娘子愣在原地,右脸又烫又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万忍不住怒骂道:“你这个老虔婆怎地如此不识好歹?她孝顺长辈专程前来探望,你非但不领情还对她又打又骂是何道理?”
那老妇人干笑了两声道:“若非那个贱人,我丈夫也不会郁郁而终,我也不至于被隔房的亲戚夺走家产赶到这穷乡僻壤的庄子上来。我现在所受的一切苦楚都是因为她的自私造成的,你居然还想我去承这个孽种的情?”
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嘴里厉声道:“小红,快把她们两个人给我赶出去!还有这些她们带来的东西,统统都给我扔出去!我,我就是死,也靠不着你们!”
小红眼尖早就瞟见阿万腰间的兵器,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老妇人气结,自己跌跌撞撞地就要扑上去赶人。
知秋娘子担心她磕碰了,心灰意冷地对阿万道:“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