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碎发覆盖在雪白的脖颈上,后颈不设防地暴露在空气中,被黑色紧身训练服所牢牢包裹住的瘦削的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弋霄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在心里挣扎,是给林意披上一件外套还是把他抱到床上。
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
顾弋霄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屏住呼吸,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一步一步接近林意。
但刚到林意身边,他立马睁开眼。
“你醒了啊。”林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上去还有些困顿。
顾弋霄“嗯”了一声,问:“你怎么没回去?”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这简直像是在赶人。
“我担心你晚上还会出什么状况。”林意道。
话音落后,一阵寂静。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尴尬的气氛。
林意摸了摸头,率先问:“你为什么要打四针抑制剂啊?那个应该很伤身体吧。”
顾弋霄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他抬眼,借着昏暗的灯光深深地看向林意。
“易感期会剥夺alpha的理智,将平时藏得最深的……心底最见不得光的那点儿贪念放大,”顾弋霄垂下眼,自嘲般扯了扯唇角,嗓音带着点不甚清醒的暗哑,“我怕再发生那种事,你会远离我。”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抬眼,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林意脸上的表情。
有些无措。
但不是全然的厌恶或拒绝。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顾弋霄的心徒地轻快起来,心跳加速,越来越快,他垂下眼,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盖。
他等待着林意的回复,心底升腾起一种微小的希望。
这希望本来是微渺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却在林意的沉默中越来越膨大,让他的心口发胀。
林意无言半晌,没接他刚刚的话,而是轻声问,“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已经没事了。”
林意点点头,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顾弋霄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是要挽留他,但只徒劳地握住一团空气,最终又收了回去。
林意权当没看见,径直走出去。
顾弋霄斜倚在宿舍门框上,目送着林意越走越远。
凭他多年对林意的了解,林意刚刚绝对是紧张了。
顾弋霄唇角微微勾起,将那人的背影自始至终框定在自己的瞳孔里。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瞧你那点儿出息。”夜鹭毫不留情地吐槽。
走廊的灯光同样微弱,林意在一片昏黄中向自己宿舍走去。
这个点宿舍外早已经没有人了,空旷的走廊里一时只剩下林意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信天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意想了想,问:“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