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出现的频率更低,身份却似乎更高了。
她不再轻易陪客饮酒,更多是以“庄家”或“仲裁者”的身份,出现在那些隐秘的赌局或情报交换中。
她的烟抽得更多了,似乎只有那辛辣的烟雾,能让她在无数张虚伪面孔和算计眼神的包围中,维持一丝清醒和隔绝感。
松岛总管成了她最得力的执行者。这位精明的妇人彻底认清了形势,对林子唯命是从,将内部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林子能专注于对外拓展和“大老板”交代的任务。
林子也没有亏待她,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丰厚的回报。
夜深人静,当“菊残屋”终于沉寂下来,林子独自坐在她那间宽敞却空旷的房间里。
桌上不再散乱地堆着金珠,而是整齐地码放在特制的箱奁中。
她面前铺开着一张简陋的江户地图,上面用只有她自己能懂的符号,标注着一些地点和名字——那是她通过“菊残屋”新建立或加深的关系网,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蓝色彼岸花”的零星线索(虽然至今仍无实质进展)。
她拿起烟管,点燃。烟雾升腾,模糊了她镜中厚重的妆容和眼底深深的疲惫。
送走桐和菊理,整合“菊残屋”,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前行。
她知道,这是无惨的意志。他要的,是一个更高效、更隐蔽、能为他攫取更多财富和情报的据点。
而她,就是被他推到前台的傀儡。
但……傀儡也有傀儡的生存之道。
掌握“菊残屋”,意味着她有了更多的资源,更广的人脉,一定程度上的自主权(至少在经营层面)。
这些黄金,这些人脉,这些信息……也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成为她的一线生机,或者,至少能让她在不得不执行某些危险任务时,多一分把握。
她想起阿妙被送走时那不甘却又恐惧的眼神。
在这里,力量就是一切。而她所依仗的,不过是无惨暂时给予的“虎皮”。
一旦失去这层庇护,或者任务失败,她的下场只会比阿妙更惨。
所以,不能停,不能错。
她掐灭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吉原的夜风带着脂粉和河流的腥气涌进来。
远处,“露华屋”的灯火依旧辉煌,那里是更深的漩涡。
而“菊残屋”,是她暂时栖身的、华丽而危险的浮岛。
她抚摸着窗棂上冰冷的雕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既然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远,那就走下去吧。利用“菊残屋”,利用“若雪”这个身份,尽可能地攒下资本,织密网络。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渺茫的、或许永远找不到的“蓝色彼岸花”,以及背后那无法言说的自由奢望。
她关上窗,将吉原的喧嚣隔绝在外。转身,开始卸去脸上厚重的脂粉。
铜镜里,逐渐露出那张苍白、布满黑色缝线、眼底带着永久疲惫的真实面容。
“菊残屋”的主人,“若雪”姑娘……这些,都只是面具。
面具之下,她依旧是那个在黑暗中挣扎、不知明日何在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