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帮他。
他跑啊跑,跑得腿都软了,跑到最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上下雪了。
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怀里那具小小的、已经彻底冰凉的尸体上。
妓夫太郎跪在一个破庙的屋檐下,抱着小梅,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疼的,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钻的、能把人撕碎的疼。
他的体温在流失,意识在模糊。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算了,他想。就这样死了也好。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了?”
妓夫太郎勉强抬起头。
雪地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像泼了血一样鲜红的和服,头发白得像象牙,眼睛的颜色很奇怪,像彩虹。
那个人正低着头看着他和他怀里的小梅,脸上带着一种好奇的笑容。
“哦呀哦呀,真够赶巧的。”那人说,歪了歪脑袋,“这不是……真是巧啊,居然是你们两个?”
童磨曾听过黑死牟说他那不纯情的妹妹居然饲养了两只人类,他因为好奇偷偷瞧过一次。
妓夫太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太冷了,太累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那人蹲下来,凑近看了看他和小梅,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笑容。
“看起来好可怜啊。”他说,“怎么办呢?我很善良,没有办法放着你们不管呢。”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另一个手指上轻轻一划,渗出一滴血来。
“你的这个妹妹还有一口气,应该快要死掉了吧?”他歪着头看妓夫太郎,“我把血分给你们好不好?分给你们两个。只要被那位大人选中,就能变成鬼哦。”
鬼?
妓夫太郎涣散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光。
“变成鬼……就能活下去吗?”
“当然啦。”童磨笑了,笑得像孩子一样天真,“不仅能活下去,还能变得很强很强哦。说不定能爬到上弦的位置呢——啊,就是鬼里最强的那些。想想就有趣极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雪姬大人的脸色,一定会很有趣吧?”
妓夫太郎听不太懂后面那些话。
但他听懂了“活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梅,那张烧得面目全非的脸,那只露在外面的、紧紧攥着的手——手心里,还攥着那根沾了血的梅花簪子。
他想起武士的话。
想起若雪姐姐的话。
大树。梅花。保护妹妹。
不管变成什么样。
他把小梅抱得更紧,抬起头,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人。
“我接受。”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和妹妹,都要活下去。”
童磨眨了眨眼睛,笑容更灿烂了。
“好呀好呀。”
他把那滴血,滴在了妓夫太郎的嘴唇上。
雪还在下,落在破庙的屋檐上,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妓夫太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滴血在嘴里化开,感受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灼热从喉咙往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