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看见乔瓦尼穿着一整套米兰训练服,拖着俱乐部配发的行李箱走了出来——完全是AC米兰的活招牌。
科斯塔库塔深吸一口气——这下好了,他更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多娜泰拉和范巴斯滕的婚礼在瑞士中部伯尔尼高地一个叫翁根的小山村举办,那是两人初遇的地点。从米兰开车过去,也就大半天的事。
乔瓦尼一上车就接过方向盘,马尔蒂尼换到后排坐下。年轻人瞥见科斯塔库塔只是心虚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便埋头开车。
阿尔贝蒂尼摊开地图,负责给司机指路。
科斯塔库塔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念叨几句,不管是抱怨还是调侃,但等到车子驶上主路,街景从两侧刷刷掠过,他忽然就不想开口了。
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再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年轻人嫌弃“年老色衰”的爱人。想到这里,科斯塔库塔一把夺过马尔蒂尼手里的瓶装可乐。
在对方惊愕受伤的目光中,他板着脸训道:“这玩意儿对身体对牙齿都没好处,以后别喝了!”
马尔蒂尼刚想反驳说现在正在假期,科斯塔库塔的下句话就已经砸了下来:
“想想卡尔洛,他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你50岁的时候,乔才40岁!”米兰副队长严肃地分析道,“保罗,你要注意保养,即使退役也要保持现在的身材!”
阿尔贝蒂尼在前排捂着肚子大笑,乔瓦尼默默红了脸。
马尔蒂尼盯着那瓶可乐,认命地闭上了眼。
中午,他们在意瑞边境的卢加诺湖边找了家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科斯塔库塔掏钱给乔瓦尼和阿尔贝蒂尼各买了一份冰激凌,唯独没给马尔蒂尼买。
但乔瓦尼趁科斯塔库塔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塞给了马尔蒂尼一小袋可乐味的小熊软糖。
男人不动声色地把小袋子塞进上衣口袋。
车子重新上路后,司机换回了马尔蒂尼,乔瓦尼也和阿尔贝蒂尼交换了座位。因为接下来的路程主要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司机不再需要指路人。渐渐地,道路两旁的群山开始多起来,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意。车里的音乐广播放着乡村民谣,调子懒洋洋的,和窗外掠过的山野风光倒是很搭。
乔瓦尼摇下车窗,把脑袋轻轻搭在窗框上,眯着眼睛迎风。
阿尔贝蒂尼每经过一座地图上标注名字的山峰,就会指给乔瓦尼看。但年轻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认真看了半天,只看见满眼的绿,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实在分不出哪座是哪座。
不久后,刚从城市进入山区时的那股新鲜劲儿慢慢散了,乔瓦尼又忍不住开始盼着能看见点儿人住的地方。在车子开上高架桥的时候,他能偶尔瞥见低处的山谷里藏着几座房顶,或者是一座青石砖垒的小教堂,孤零零立在山丘上。
年轻人的眼皮越来越重,然后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把他叫醒。
乔瓦尼揉了揉眼睛。
一片巨大而开阔的水域忽然闯进视野,碧蓝的湖水被连绵的青山环抱着,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波光。
“乔,这是卢塞恩湖,欧洲著名景点,名字直译是‘四个森林聚落的湖泊’。”阿尔贝蒂尼举着地图说道。
车里的音乐广播正好唱到:
“Notacloudinthesky,gotthesuninmyeyes。
天空没有一丝云,阳光照在我的眼里。
AndIwontbesurprisedifitsadream。
如果这一切只是梦,我也不会惊讶。”
乔瓦尼睁大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Intheleavesorees,andthetouchofthebreeze。
树叶的摇曳,微风的轻触。
Theresapleasingsenseofhappinessfor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