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些密册,已是东宫所能查到的最大线索。而互市若成,程家必定会如日中天,程牧在互市之中立了大功,这些罪证到时恐怕就会被销毁,再无作用了。”
他忽然转身,直视贺彦修,“孤已与心腹幕僚反复商议过,与其坐视程家借互市之势日益壮大,不如趁其不备,行险一搏。”
“所以,”太子向前一步,“你要做的,不止是呈交账册,更要在御前陈词时巧妙引导,让父皇对程牧生出疑心,让他觉得程牧心里有鬼,并当场问罪程牧以及秦荣。”
“程牧心虚,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围场混乱,正是擒贼良机!”
贺彦修心头剧震,“殿下的意思是…逼程牧谋反?”
他眉头紧锁,“可程牧虽跋扈,未必敢行此灭族之事。”
“他会的。”太子冷笑,“贺卿可知,孤近日得了什么消息。”
见贺彦修面有疑惑,太子眼色沉了下来,继续道,“二十年前,贵妃曾与一名御前侍卫私通,而那段时日,恰与老四出生之时吻合!近来宫中已有流言传出,都被贵妃和长公主悄无声息的灭掉,若不是他们心里有鬼,又如何会做的如此悄无声息?!”
贺彦修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这信息实在是让人吃惊。
“殿下的意思是,四皇子非圣上亲生?!”
“不!”太子打断他,神色莫测,“此事年深日久,已无明证。但程牧深知父皇多疑,到时账册一出,孤亦会派人暗中煽风点火,程牧与老四都是冲动之人,定会铤而走险。”
他猛然一挥袖,“到时候孤带兵勤王,一举拿下逆贼!贺卿,你只需在合适时机递上账册,再添一把火。事成之后,你便是立下拨乱反正的首功!待孤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
从龙之臣…
贺彦修心中天人交战,这风险实在太大,若程牧不反,若皇帝不信,若…太子另有打算呢?
可那诱惑又的确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野心。若助太子成事,他便能一步登天,他多年所作的一切便都有了回音,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丞相府拜访,而温寂或许也会回头。
“殿下。”
他抿唇,从椅子上起身,冲着太子俯首跪下,“臣愿为殿下效力。”
太子弯腰,亲手将他扶起,目光里满是欣赏之意,“好!狩猎开始后,你便将此物交给父皇,记住,务必亲手交到父皇手中。”
……
案上两杯茶水已经冷了。
待人走后,一扇暗室门无声的打开,张谦悄然走到了太子身边。
“殿下。”
太子付手而立,依旧望着那幅万里江山图,眼睛眯起,声音此时听上去却有些幽冷,“你说…他会照做吗?”
张谦恭敬道,“自然。”
“此人才智机敏,又野心勃勃,属下已经试探过他许久,他既不贪财,也不好色,心中所念,唯有向上攀爬。”
张谦缓缓道,“如今有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眼前,他绝无放过之理。若他不做,他心知在殿下这里再无上升可能,从此永无出头之日,恐怕比失败本身更令他心有不甘。”
“况且,”张谦略一停顿,继续道,“以他的能力与口才,必定能说动陛下对秦荣乃至程牧起疑问罪。到时候禁军防卫生乱,正是我们起事的绝佳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