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大步穿过走廊,对凑上来和他寒暄的人一一点头微笑过,走进花厅,前方巨大的红色神坛占满了整个视野,神坛上供奉着关帝神,继承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清原穿了一套长灰色法兰绒双排扣西装,搭配白衬衫和深色斜纹领带,沉稳又利落,非常适合今天的场合。
他自己懒得在穿衣上花心思,习惯买一堆长得差不多的黑大衣黑西装随便穿一穿,社长和实小姐却总喜欢买衣服打扮他,他们审美不错,清原也欣然接受。
神坛前,立华接过三支香伸进烛焰,他两手持着点燃的香,低头拜了三回,把香插进香炉里。接着他来到陈先生的交椅前,陈先生神情庄重地从保镖捧着的盒子里拿起委任状,亲手交到立华手中。
继位仪式之后便是宴会,若是在日本组织的继任仪式上,宴会上的中心内容则是喝交杯酒,立华就要和之前跟随陈先生的元老们喝兄弟杯,再和直属他指挥的手下喝亲子杯,辈分的实质意义是根据地位确定的。
中国帮派没有喝兄弟杯、亲子杯的习俗,陈老板他们也没有香港三合会那样细致繁琐的规矩,
“请原先生到前面来。”这时陈老板大声说道。
在这个仪式上和立华结拜为异姓兄弟是提前就说好的事,清原和立华面对面跪在神坛前的软垫上,陈嫂捧来一大海碗白酒放在二人中间。
立华拿起刀划破指腹,殷红血液从伤口涌出滴进酒里,清原照葫芦画瓢地做了。
陈老板亲自作为司酒,把浸染血色的酒平分倒进两人的碗中,清原捧起碗一饮而尽,他经受不住酒力,但在这必须喝酒的场合,他还是能喝一点的。
仪式结束后,清原被陈老板的旧部围住敬酒,这些人并不知道清原是个彻头彻尾的日本人,只晓得这个青年姓原,是和立华一样的混血儿,现在更是成了华人帮派新头目的义弟,虽然很年轻但前途无量。
“小哥,你有没有抱过女人?”
“没有。”
“是吗,真让人难以置信,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至少已经和十个女人睡过觉了。”
紧接着就是停不下来的吹嘘和颜色笑话,清原一一应和,内心只觉得无趣,这些人想法和追求都是一样庸俗,和他并不是一类人。
陈老板在这时笑眯眯地开口:“立华刚找回来的妹妹小实比阿原大不了太多,立华,我看你直接把妹妹嫁给你义弟好了,亲上加亲多好。”
立华却没有如他想的一样立即应下来,敛了笑容,眉心微皱:“结拜兄弟怎么能再结姻亲,陈老板糊涂了。”
“你们又不是有血缘的兄弟,哪有这样的讲究。”
清原赶紧打圆场:“实小姐也许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呢,缘分这东西不是可以强求的,再说我还不够成熟稳重,没办法给实小姐幸福。”
陈老板摇摇头:“男子汉怎么能说这种没有志气的话。”
“您教训得是。”
清原应和两句蒙混过去,下意识地看了立华一眼,立华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眸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清原没有多想,朝着他笑了一笑,去和其他人应酬了。
晚上十点多宴会才堪堪散场,清原陆续喝了不少,连步伐都有些不稳了,被手下几个手下搀着走出亚细亚街。
路边一辆浅灰色林肯大陆的车窗摇下,立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们辛苦了,把原会长放到我车上吧。”
得到清原点头后,小弟们开门把他放到后座上。悠悠的檀香味从身侧传过来,清原忍着睡意勉强撑起眼皮,看到立华靠在真皮椅背上,衬衫领子解开上面两颗扣子,脸颊浮上一层酡色。
“社长的酒量一直这么差吗?”清原见惯了立华一丝不苟的样子,鲜少看他流露出这般醉态,开玩笑地问,殊不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问这话更是好笑。
立华静静地望着他:“你想要和筱乔结婚吗?”
“啊?”清原茫然回视他:“社长怎么突然问这个,实小姐又不喜欢我,干嘛要结婚。”
立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清原平时看着聪明,在感情上简直迟钝得让人生气:“如果她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