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476章 铁骑西驰（第1页）

太极宫御书房的朱漆大门被内侍轻轻推开，一股沉凝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料峭的春寒交织在一起，让李世民、程啸天、罗艺等一众核心重臣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众人鱼贯而入，依次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无一人敢率先开口发问。御书房内焚着的龙涎香本该安神静心，此刻却只衬得屋内气氛愈发死寂，李渊端坐于龙椅之上，龙袍褶皱间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眼底的猩红血丝在烛火映照下格外醒目，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眉头紧锁的川字纹深如沟壑，仿佛压着千斤巨石。“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声的参拜落下，李渊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免礼吧，诸位爱卿、皇儿，都起身说话。”众人依言起身，垂首立于殿中，目光微微低垂，却能清晰感受到龙椅上那位大唐天子周身散发出的惶急与不安。往日里议事，李渊即便遇到再大的国事，也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威仪，可今日，那份从容荡然无存，只剩掩不住的心悸。程啸天身为战王，常年征战沙场，最是敏锐，他抬眼看向李渊，见陛下神色恍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的玉玺，心中那股不祥之感更甚。他往前踏出半步，拱手沉声问道：“陛下，今日天未大亮便急召臣等入宫，朝中、边境，可是出了什么天大的要事？”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渊身上，李世民、罗艺、徐茂公等人皆是侧耳倾听，心中的疑惑早已堆积如山——昨夜长安城内风平浪静，边关无加急战报，朝中无叛乱异动，陛下这般阵仗，实在是前所未见。李渊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沉重无比，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的一众心腹重臣与皇子，最终落在程啸天身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啸天，还有诸位爱卿、世民，今日召你们前来，并非朝中有事，而是……朕昨夜做了一个噩梦，醒后便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直至天明，那股心悸之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众人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错愕之色。堂堂大唐天子，坐拥万里江山，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竟然会因为一个噩梦，便在天光大亮之前急召所有核心重臣入宫议事？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可看着李渊那副魂不守舍、面色惨白的模样，又无人敢出言质疑，只能静静听着下文。李渊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昨夜那让他心惊肉跳的梦境，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朕梦见建成一身是血，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沙场之上，身后是残破的军旗，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敌军，他手持长剑，朝着朕的方向嘶吼，可朕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着他被敌军围困，最终倒在血泊之中……”“那梦境太过真实，鲜血的腥气仿佛就在鼻尖，建成的眼神满是绝望与不甘，朕从梦中惊醒后，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如鼓，再也无法入眠。”李渊睁开眼，眼中满是担忧与痛楚，“建成身在凉州前线，督帅李元霸、尉迟恭、罗士信等人平定李轨叛乱，朕这几日便总觉得心神不宁，昨夜这噩梦一出，朕更是笃定，前线必定出了变故，怕是我儿建成……遭遇了不测啊！”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李建成身为大唐太子，是国之储君，此次亲赴西北督军，关乎平叛大局，更关乎国本，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徐茂公、房玄龄、杜如晦等文臣脸色骤变，罗艺等武将更是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方才对“噩梦召臣”的不解，瞬间转为沉甸甸的忧虑。而就在此时，秦王李世民猛地向前一步，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也布满惊色，声音带着一丝颤意：“父皇！儿臣……儿臣昨夜也做了相同的噩梦！”李渊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李世民，声音急促：“世民，你说什么？你也梦见了建成？”“是！”李世民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惊悸，“儿臣昨夜梦见大哥身陷凉州重围，四周喊杀震天，元霸、尉迟恭等人拼死护佑，却依旧挡不住潮水般的敌军，大哥身中数箭，血染征袍，最后朝着长安的方向跪拜，口中大呼‘父皇保重，大唐千秋’……儿臣惊醒后，也是冷汗不止，本以为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未曾想父皇竟也做了这般噩梦！”父子二人，同做凶梦，且梦境皆是指向凉州前线的太子李建成，这绝非巧合！李渊本就心中不安，此刻听李世民这般说，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他猛地一拍御案，龙颜大惊：“天意！这是天意示警啊！建成必定在前线出事了！元霸虽勇，可终究是猛将而非统帅，建成自幼长在宫中，虽习兵法，却未曾亲历这般血战，若是被叛军围困，后果不堪设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徐茂公抚着胡须，沉声开口：“陛下，梦虽虚幻，可父子连心，秦王与陛下同梦，绝非偶然，西北前线怕是真的有变。只是如今边关战报未到，我等不知具体情况，若是贸然大举出兵，恐生变故，若是按兵不动，又怕耽误救援太子殿下。”房玄龄也拱手道：“徐相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一支精锐铁骑，星夜兼程赶往凉州，探明前线虚实，若是太子殿下平安，便即刻传回消息，若是太子殿下遇险，也好及时驰援。”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下唯有此法最为稳妥。李渊目光扫过阶下众将，最终定格在一身戎装、气势凛然的程啸天身上，眼中露出期许之色。程啸天身为战王，武艺冠绝天下，统帅三军更是不在话下，心思缜密，行事果敢，是前往凉州探查驰援的最佳人选。不等李渊开口，程啸天已然明白陛下心意，他拱手抱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愿往！臣亲率一支精锐铁骑，快马加鞭赶赴凉州，无论前线是何情况，臣必定以最快速度探明，若是太子殿下遇险，臣定会护太子殿下周全！”“好！好！”李渊连说两个好字，眼中的焦虑稍稍散去几分，“啸天，朕就知道你最是忠勇！此事非你不可！”李世民也立刻上前，拱手道：“父皇，战王智勇双全，麾下精锐骁勇善战，由他前往凉州，最为合适不过。一来战王战力超群，即便遇到叛军阻拦，也能轻松突围，二来战王熟悉西北战事，能最快摸清战局虚实，绝不会耽误大事。”罗艺亦点头道：“臣附议，战王前往，万无一失。”李渊见状，心中大定，当即拍板决定：“好！朕即刻下旨，调拨五万精锐轻骑兵归啸天调遣，全部配备快马，不带粮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行，星夜兼程赶往凉州！务必以最快速度抵达，探明前线战况，救援太子！”“臣遵旨！”程啸天重重叩首，起身朗声道，“臣这便下去整顿兵马，待点齐大军，即刻出发，绝不耽误片刻！”“好！朕在长安等你的捷报！”李渊看着程啸天，眼中满是托付，“建成的安危，全系于你一身了！”“臣定不辱使命！”商议已定，李渊挥了挥手，沉声道：“诸位爱卿，此事关乎太子安危，关乎西北战局，务必严守秘密，不可泄露半句，以免扰乱军心，动摇民心。都退下吧，啸天留下，朕再与你交代几句。”徐茂公、房玄龄、罗艺等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御书房。李世民走到殿门处，却顿住脚步，转身看向程啸天道：“战王，此去西北，路途遥远，叛军盘踞，凶险万分。李靖将军深谙兵法，谋略过人，且熟悉西北地形，若是有他随行，既能为你出谋划策，若是真遇战事，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不知战王意下如何？”程啸天眼睛一亮，李靖乃是大唐军神，有他同行，此行无疑多了几分把握，当即拱手道：“秦王所言极是，有李靖大哥随行，臣如虎添翼，再好不过！”“既如此，我即刻派人去景国公府通知李靖将军，让他即刻前往城外校场与你汇合，一同西进。”李世民道。“有劳秦王！”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御书房。御书房内，李渊又拉着程啸天叮嘱了许久，从行军路线到应急策略，事无巨细，直到内侍提醒时辰，才依依不舍地让程啸天离去。程啸天走出太极宫，玄火黑骊早已在宫门外等候，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策马直奔程王府而去。此刻的他，心中再无半分闲暇，太子安危、西北战局，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唯有快马加鞭，方能不负陛下所托。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程啸天便回到了程王府。府内依旧是一派温馨祥和，程母坐在院中晒着太阳，李蓉蓉与杨如意陪在身旁说笑，程咬金则抱着襁褓中的程处默，在院中来回踱步，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一派天伦之乐的景象。见程啸天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府中，程咬金立刻停下脚步，将程处默递给身旁的乳母，快步迎了上来，粗声问道：“二弟，宫里议事完了？可是前线有好消息了？”程母、李蓉蓉、杨如意也纷纷起身，目光落在程啸天身上，见他神色肃穆，心中皆是一紧。程啸天走到众人面前，先是对着程母躬身行礼，随即沉声道：“母亲，大哥，蓉蓉，如意，宫里出了大事。陛下与秦王昨夜同做凶梦，梦见太子在凉州前线遇险，陛下心神不宁，命我率五万铁骑，即刻星夜兼程赶往凉州，探明情况，驰援太子。”此言一出，院中温馨的气氛瞬间消散。程母脸色微微一白，连忙拉住程啸天的手，担忧道：“我的儿，此去西北千里之遥，叛军凶悍，你可要千万保重自身安危啊！”李蓉蓉与杨如意更是眼眶微红，却深知丈夫身为战王，以国事为重，只能强忍着不舍，默默点头。，！程咬金拍了拍程啸天的肩膀，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兄长的沉稳与担当：“二弟，既然是陛下旨意，又是关乎太子与大唐国运的大事，你尽管去！家里有俺老程在，母亲，还有蓉蓉、如意，俺都会照顾得妥妥当当，你不必有半分牵挂！”“多谢大哥。”程啸天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时间紧迫，军机紧急，我不能在家中多做停留，这便要去校场点兵出发。”“好！俺送你！”程咬金道。程啸天摇了摇头：“不必了大哥，你在家照顾好母亲与家人即可，我自己去便可。”说罢，他转身走向存放兵器的院落架，推开厚重的木门，兵器架上悬挂着的一件件兵器寒光闪烁。他伸手取下那件通体赤红、鳞甲片片分明的玄火鳞甲，快速披在身上，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尽显战将威严。随后，他又拿起兵器架上的玄火盘龙锤，手腕一翻，将巨锤斜背在身后，锤柄稳稳卡在甲胄的卡扣之中，行动间丝毫不显累赘。披甲执兵，程啸天又走向马棚。玄火黑骊乃是他的常骑，可此去西北路途遥远，多有山地荒漠，战马难以通行，他径直走到角落，解开了那头通体漆黑、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黑皮犀牛的缰绳。黑皮犀牛耐力惊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最适合此次长途奔袭。牵着黑皮犀牛走出马棚，程啸天最后看了一眼院中担忧的家人，拱手道：“母亲，大哥，大嫂，蓉蓉，如意，我走了，诸位保重！”“二弟保重！”“啸天小心！”众人齐声叮嘱，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程啸天不再多言，翻身跃上黑皮犀牛的脊背，犀牛稳稳踏出步伐，朝着程王府大门而去。刚走到府门口，一道身着青色战袍、身姿挺拔的身影已然等候在旁，正是接到李世民通知、提前赶来的李靖。李靖见程啸天披甲执锤、骑乘黑皮犀牛而来，当即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战王！”程啸天见状，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翻身下犀，笑道：“李靖大哥，来得好快！”“军机紧急，太子安危刻不容缓，我岂敢耽误半分时辰。”李靖目光凝重，“战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城外校场，点齐五万骑兵，立刻西进凉州，早一刻抵达，便多一分把握！”“正有此意！”程啸天重重点头，翻身上了黑皮犀牛，“李靖大哥，我们走！”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策马驱犀，朝着长安城外的校场疾驰而去。街道上的百姓见战王与军神李靖并肩而行，皆是肃然起敬，纷纷驻足避让，心中都明白，必定是边关有战事，大唐的战将又要出征了。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抵达长安城外的皇家校场。五万精锐轻骑兵早已集结完毕，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战马昂首嘶鸣，整装待发。校场之上，军旗猎猎，风声呼啸，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程啸天与李靖并肩立于点将台上，程啸天举起手中令旗，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校场：“全军听令！目标凉州，轻装简行，星夜奔袭，即刻出发！”“遵令！”五万骑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随着令旗挥动，骑兵队伍依次开拔，马蹄踏地，烟尘滚滚，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程啸天骑着黑皮犀牛坐镇中军，李靖紧随身旁，两人目光坚定，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务必以最快速度抵达凉州，探明太子安危！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西北大地，李元霸亲率的十万唐军主力，在罗士信的先锋军开路、尉迟恭的中军护佑之下，已然逼近凉州城下。铁甲铿锵，战马嘶鸣，十万大军形成的钢铁洪流，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固若金汤的凉州城，缓缓压去，一场决定西北归属的血战，已然箭在弦上。：（）隋唐：家兄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