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背景正是天南市老区蓝山咖啡馆的顶层私人包间。
那间包间夏筱月认得,李如彬也认得——当初虞若逸就是在同一间包间里被李兼强强暴。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面是抽象的色块,无法辨认具体内容。
桌上摆着两只咖啡杯,杯口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端上来的。
画面的主角是两个正在对饮的男人——其中一个是雄姿魁梧的李兼强,年轻时的他比现在瘦一些,却已经有了那种压迫性的气场。
而站在他对面、侧脸隐没在阴影中的男人,身上穿着笔挺的全国警察优良标兵制服,胸前的警衔高得令人发指。
正是如今的天南市警察局局长——王局长。
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还是全黑的,鬓角没有白霜。
可那双眼睛,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
深沉、冷静、不可捉摸。
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依然清晰可见,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久了会让人觉得头晕。
“是他……”夏筱月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手臂,再传导到膝盖。
她的双瞳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紧缩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内部拽住了。
她认得那双眼睛。
她认得那身制服。
她认得那个侧脸的轮廓。
那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曾经的上司,她的导师,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王局长……当初他还是刑警大队长,我是他的副手……”她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在推翻自己多年来的某种信念。
李如彬眼神骤冷,双眼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凶光。
他死死盯着照片中王局长那张半隐在阴影里的脸,瞳孔深处的暗火在这一刻烧得更旺。
他的手指在随身碟上收紧,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沉声道,声音低而平,像是在压着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们当年密会究竟谈了什么?”
夏筱月紧咬着下唇。
她的牙齿陷进苍白的唇肉里,咬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再用力一些就会渗出血来。
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桌面上,像是在从记忆深处打捞那些被尘封的碎片。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黎小晚都放下了酒杯,转过头来看她。
“当年的王大队长在局里权倾一时,性格极度刚烈的我曾多次回绝过他暗中的示好与潜规则胁迫。”她开始回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凑一幅被打碎的画。
她说那时候她刚从警校毕业不久,年轻、骄傲、对一切肮脏的东西本能地抗拒。
王大队长在她的晋升之路上设置了无数障碍,却又在某些场合对她格外“照顾”。
那些“照顾”让她浑身不舒服,可她无法拒绝,因为拒绝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