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儿的时候她回到办公室,手上的事情还没忙完,崔大姐神神秘秘地找过来,“月英在忙不?”
崔大姐不是没有努力过,努力没用啊她年纪摆在那里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她没能如愿反而想通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同张月英来往。
张月英抬头,“怎么了?”
崔大姐坐到张月英对面,脸上带着笑道:“你知道我爱给小辈儿们保媒拉纤,我在我们那片儿也是小有名气,一般人找过来我都要仔仔细细地问孩子个人咋样家庭条件咋样,可不能好的配差的,差的配好的,回头我名声该臭了。”
“说重点,”张月英合上钢笔,敲了敲桌子。
崔大姐脸上的笑容一滞,很快又恢复过来,“是这么个儿事儿,我家老大单位里新调来一个技术员,厂里给分房安置,还想给他介绍个对象成家不就安定了吗,我们家老大回来一说这事儿我就想到了小禾,长得漂亮又能干,俩人年纪又相当,多合适啊!”
张月英狐疑道:“条件这么好,汽车厂没人给他介绍?”
崔大姐也不瞒她,“小伙子自己生得齐整也想找个齐整的对象,见了一个不大满意,要论漂亮我一下想到咱们小禾,不光是漂亮还出息谁能像她一样年纪轻轻的就能给厂长开车。”
崔大姐语重心长,“月英你别不当回事,小禾眼瞅着25了吧,我闺女比她还小一岁,婚期都定了。”
张月英道:“我想想。”
崔大姐道:“还寻思啥呀,这么好的条件,就见一面又不是见了马上结婚,两人相处得好就相处,相处不好就当交朋友。”
今年太忙,张月英压根儿没顾上这事儿。
12月小禾过完生日25岁,在这时多少跟她同岁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她回来后一直也没个对象,想着孩子年轻找个她喜欢的最好,张月英也没多管方面。
现在看来还是得管,崔大姐既然存心做媒,条件是打听地清清楚楚,“小伙子原来搁沈阳那边调过来的,父母都是工人退休了,他是老幺,上面还有哥哥姐姐,父母也是跟着哥哥生活,不会到四九城来,20平的房子还是楼房,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想想,”张月英还是没松口,主要是江禾平常看着脾气好,实际上就是一头倔驴,条件再好她不乐意都百搭。
张月英来这儿之前,江禾说下乡就下乡,愣是没人能留得住她,每个月一封信和时不时的包裹,张月英的攻心计用了四年才令她松动,要不是时间够长江禾估计都不能听她的提前回城。
进机械厂之后更是,这年月的长途是一般人跑的,路上她还不是说去就去,危险?在她眼里想干的事就没有危险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张月英也不例外,不知不觉越操越多的心。
晚上吃完饭,江禾回到自己的房间,张月英踩了一会儿缝纫机才去敲她的门,“小禾,最近工作咋样?顺利不?”
“挺好的,最近厂长不咋外出开会,大多数时候我都在休息室里等着,”江禾晃晃手里的杂志,“这不郑娟知道还给我拿了好几本杂志贿赂我,要我这周日陪她去看结婚穿的衣服。”
“她要结婚啦?”正愁没有切入点的张月英一喜。
江禾道:“是啊,他俩还说我是他们半个媒人,要没我估计他俩也不能认识。”
“大喜事啊,你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儿都结婚了,你有没有啥想法?”张月英试探道。
“我?”江禾垂下眼睑,脑中出现飞快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张月英笑道:“你跟妈说句实话,有没有看上的男同志?”
“没,从运输队调到厂长身边我废了多少功夫哪有时间谈对象,再说了这事儿不急,”江禾漫不经心地来回翻动手上的杂志。
“咋不急,”张月英恨铁不成钢道,“就要趁年轻多挑一挑,什么机械厂的同事,你的同学、朋友,实在没有接触到喜欢的要不妈给你介绍一个?”
江禾还真没想过这事,一来今年工作上是真的忙,上半年上进修班回来被排挤想办法调岗,下半年新规落地厂长出差四处开会;二来当年何先毅那一口真的把她咬痛了虽然她也咬回来了,但心里总感觉有疙瘩。
见她没说话张月英继续说:“当然你不乐意就算了,乐意就去见见,印象不错呢就相处着,实在不行就当个朋友,听说小伙子是汽车厂的技术员,你这两年都在跟车打交道说不准就聊得来呢?嗯?”
江禾心里乱糟糟的,无端端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轻轻叹了口气,“好。”
该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