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的主角江禾也很熟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周成低姿态地恳求几乎是哀求高晓月,看形势高晓月要是不松口,他能给她跪下。
江禾轻松地从周围人的议论中知道了来龙去脉。
周成守在厂门口等待下班的高晓月,一连三天才等到她,见到人就冲过去求她原谅他,半是恳求半是诉述地让周围人听清楚高晓月高考回城后不回信断了两人的联系,含糊不清又颇具引导性的话语令看客一边倒。
见异思迁的罪名直指高晓月。
周成一个人唱独角戏高晓月沉着脸一言不发,有知道高晓月是技工学校老师的跳出来指责她,“嫌贫爱富,当年你下乡时他照顾你,现在就因为人家是农村的你就抛弃人家,道德败坏你这样也配当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
犀利的话语触动了高晓月的神经,她直视周成和伸张正义的急先锋,“我就是嫌贫爱富就是讨厌农村人,你喜欢帮他那把你的工作让给他你去农村插队你愿意吗?让你娶一个农村人你愿意吗?让你下乡留在农村你愿意吗?”
不等对方回答,高晓月缓步逼近,面露讥讽,“你不愿意,你只是作为一个男人看不得另一个男人对女人低三下四,你更不愿意娶农村人因为那样意味着没户口没定量要从你的嘴里分一半粮食给她,你当然不会愿意留在农村,你穿着工装为你是一个工人感到骄傲,品质多么高尚的工人不清楚情况都能站出来为其他同志鸣不平。”
男同志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脸色由白转红,“你胡说!”
“晓月不要胡说,”两道呵斥声同时落下,谢钰昌拨开人群,站到高晓月身前直视纠缠高晓月的周成。
周成如临大敌,他变幻的脸色、动作以及谢钰昌对高晓月的维护无一不在告诉周围人后来的这个男人和这个女同志关系不一般。
谢钰昌看向跳地欢的“正义使者”正色道:“同志凡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周成是当年我们下乡那个大队的村民,他追求晓月无果于是偷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差点害得晓月不能够上大学,前段时间他不知道怎么找到学校大闹,动手打人,报警后经过调查证明他纯属造谣,他介绍信早就到期应该返程,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跑到机械厂来闹。”
“你胡说!”周成血红了眼,脖子上条条青筋梗起,彻底撕破被辜负者的伪装冲向谢钰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胡说,高晓月就是我老婆!”
谢钰昌攥住他胳膊大力一搡,“你少发疯,晓月从来没答应跟你谈对象,更是明确拒绝过你,你再纠缠她我报警了。”
八卦引人注意,桃色八卦更甚。
谢钰昌语气严肃,言之有物,总不能拿报警这事儿来胡说,相比之下周成无凭无据的话确实不太能令人相信。
周遭议论纷纷,周成红着眼质问高晓月,“你为什么要骗我,最开始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和我说话的时候都在笑不是吗?我给的那些东西你也收了不是吗?”
高晓月深一口气看他像看垃圾,“都是你的错觉,我不喜欢你也没对着你笑,东西是你硬塞给我的,我有没有给你钱,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高晓月控制不住地吼出声,她心想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她的手渐渐止住颤抖。
围观群众被她的突然爆发吓愣了,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这男同志的行为不就是耍流氓,有人更快早在周成冲向谢钰昌的时候,直接跑去保卫科叫来好几个人。
厂内不能解决的纠纷的都归保卫科管,高晓月在技校实习算是半个职工,打头的李明一瞅周成这疯魔的样子当即带人按住他,斥道:“敢跑到机械厂来闹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对高晓月和谢钰昌也没什么好脸色,“个人私事要处理好,下班时间人这么多都围在这里万一出点事儿咋整!”
他又对着围观群众大喊:“都散了,散了,别堵在大门口,像什么样子!”
没人响应,脚下像生了根,李明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都不走他走!
李明直接带着三人回保卫科,不少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也有赶着回家做饭的,人群四散。
其实高晓月和周成是有些苗头的。
周成方脸浓眉大眼高鼻,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这种长相加上他有个在大队上当会计的爹,他在村里很受欢迎。
乡下的日子很苦,陌生的环境繁重的农活加上还吃不饱,一个会给你吃的且很受女同志欢迎的男同志说话做事模棱两可会让人忍不住想些有的没的,在江禾有意避让过几次后他的“意”全部给了高晓月。
高晓月不主动不拒绝,直到有一天谢钰昌突然开始向她示好,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周成都是一种竞争关系,在谢钰昌不知道和高晓月说了什么之后,她彻彻底底拒绝了周成,只剩下周成单方面示好。
再后来就是恢复高考,知青点新老知青十来个人,江禾记得一共只考走了罗敏文、高晓月、钱钰昌三人,其中罗敏文还是卡着分数线被一所专科学校录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