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四颗,”江苗把手摊到她跟前,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紧紧勾住在场小孩儿的目光。
陈思思欢天喜地挑走她认为最漂亮的四颗糖,剩下的江苗一一分给其他来陈家看电视的小孩儿。
梁大妈端来一盘梁建军炒的瓜子,也是先抓了一大把给陈思思。
陈思思咧嘴一笑,漏出缺了门牙的牙齿,仰头看江禾说:“下午我看电视有小车在里面跑,这么宽车头长长的还插着一面五星红旗,小禾姐你是不是就开的那种车?”
江禾笑道:“不是,你说的那种是领导人坐的,我开的只是普通红旗牌轿车。”
“可真厉害,以后我也想学开车,”陈思思认真道。
“你可得努力了,”江苗伸手想摸她的头,被陈思思弯腰躲开。
她嚷道:“我是大孩子,别随便摸我的头!”
于卫国撇嘴,“中午抢我鸡腿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闹着喊着说自己还小非要我让她的是谁?”
陈思思脸一红,“你别乱说!”
屋内一片哄笑,
“不大点儿个小孩儿还知道不好意思。”
“思思,鸡腿儿吃到没?”
一片哄笑声中邻居们热热闹闹的度过了大年三十,晚上八九点看完电视,江家人回到自己家守岁。
张月英从厨房拿来四个红薯放在炉子上烤,母女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江粟摊在炕上一角手里捧着本封皮泛黄的书,江苗凑过去,“看啥呢?”
江粟,“《红与黑》。”
江苗睁大眼,“哪儿来的?”
江粟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老地方淘来的。”
江禾在一边儿听得一头雾水问:“这书不好买吗?”
江苗委婉道:“外国名著没人敢卖。”
人人喊打的年代,敢跟外国沾上一点边儿绝对会倒霉,现在形势虽然没有以前严峻,就怕有心人做文章,江禾提醒,“藏好。”
江苗则调侃江粟,“行啊你小子,现在外国名著都能看懂,必须得谢谢我这个老师啊。”
江粟合上书白她一眼,“是你的功劳吗?你就揽。”
“怎么不是!皮痒了你,还敢白我!”
兄妹俩的大战一触即发,张月英饶有兴味的看热闹,摸清两人路数的江禾也不拦自顾自下炕翻红薯。
等他俩闹完,江禾端来醒好的面和饺子馅,三姐弟坐下包饺子,兄妹俩一边包一边斗嘴,包饺子还有相声听,不错!
擦黑到凌晨胡同儿里的鞭炮声没断过,一到十二点姐弟仨也赶紧点燃一挂鞭搓着手回屋吃热腾腾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