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选择隱瞒,他没有將这个可能在协会內部掀起波浪的不確定“炸弹”写入官方报告。
这个秘密暂时只能由他们三个人知道。
第二天中午,朱利安与威廉相继醒来。
一场关於神秘子弹壳的小型战后復盘会议,在充满消毒水味的金属桌前召开。
林介將被绒布包裹、腐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子弹壳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他平静地说道。
经验丰富的武器专家威廉先拿起了小小的子弹壳。
他用布满厚茧的手指摩挲著弹壳底部,试图从模糊的铭文上辨认其“身份”。
“口径————看起来像是。44亨利扁平弹。”他不確定地说道,“这是美国內战时期流行的一种步枪弹药,但它的底火设计更偏向欧洲的夏塞波步枪弹。”
“这是一种罕见的过渡时期混合设计。我只在协会比较老的武器图鑑上见过类似样品。”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
“可以肯定,这枚子弹的生產年份早於1870年。”
威廉的判断从武器层面证实了这枚子弹壳的古早。
博闻强识的馆长朱利安则从更宏观的歷史层面给出了更具顛覆性的补充。
他没有触碰子弹壳,他按下了电报机旁连接內部通讯线路的隱蔽呼叫按钮。
刺耳的蜂鸣声响了片刻,然后一个沙哑且不耐烦的老人声音从电报机附带的简陋听筒中传了出来。
是楼上的“钟錶匠”。
“什么事?”老人的语气冰冷。
“贝洛克。”朱利安报上姓氏,然后用简洁並带有专业意味的语调,说出包含档案学术语的指令。
“我需要申请查阅丁香—4”级权限的歷史档案。”
“检索类別:装备研发部—武器—弹药”。”
“时间范围:1845年至1855年。”
“关键词:夏塞波底火。”
听筒的另一端陷入了半分钟的沉默,那位钟錶匠像在核实朱利安权限与请求的合理性。
最终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说了一个字。
“等。”
然后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朱利安却毫不在意,他平静地走回桌边为自己倒了杯红茶。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他对一脸困惑的林介解释道,“像弗赖堡这种级別的三级联络点,虽然不可能拥有直连日內瓦中央资料库的权限。但他们作为某个区域的信息节点,通常都会以一种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也就是“微缩胶片”来备份一部分非核心的档案。”
果然—
在他们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安全屋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钟錶匠老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捧著一个看起来沉重的铅皮档案盒。
他將档案盒重重放在金属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好似一个送货上门的邮差。
朱利安迫不及待地打开冰冷的铅皮盒,盒子里面没有纸质文件。
只有数十卷小巧的黑色微缩胶片卷整齐排列在卡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