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止看着身旁楚烁灵垂眸认真观看的模样,思绪突然回到今日下早朝时长孙信与他的谈话。
“一介女流连孩子都生不了,有何用?”
沈卿止闻言面无表情,毫不在意。
长孙信压低声音:“你既喜欢她也罢,但总要传宗接代……这样,我送你……”
“我只会有一个爱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沈卿止打断长孙信,拒绝再谈:“卿止还有事,先走了。”
长孙信不过是为了塞个眼线来监视他,现在朝野都以他为尊,可随之而来的是皇帝的忌惮、众人的畏惧。
楚烁灵看着名单上女子文有状元王拭雪,武有状元金越,都在意料之中,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女子成功考上,她不由眯眼微笑。
肩上多了重量,是沈卿止搂住她将头放在肩上。
嗅着她身上清幽的荷花香,里面混着药味。楚烁灵是他脱离政事的避风港。
“王乾已经行刑了。”看着上面王拭雪名字,沈卿止适时提醒道。
“嗯。”楚烁灵正了些神色,在她养身的日子里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知道。沈卿止此言也不是随意一说。
彼时明媚肆意的少女问:“回京后扳倒左相,你的恨就消了么?”
沈卿止当时想说什么,可被其他事打断,现在他再提,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现在我回答你,我不知道。”沈卿止轻声,整个人像只小兽只把自己重量放在楚烁灵身上。
“我并未觉得轻松多少,还有很多事,很多人需要处理。”他此时透露出一种野兽露出肚皮的脆弱。
楚烁灵眼眸流转在房间内,看着书桌上一道道批文:“沈卿止,你会觉得迷茫吗?”
楚烁灵眼神突然停住,发现梳妆台的铜镜能倒映出沈卿止,镜中的沈卿止面容与言语、姿态全然不同。那是一种阴沉和思量。
楚烁灵侧脸去看他,两人近在咫尺,他漂亮的黑眸也回望她,里面是疲惫和眷恋。
在深情望她的对视中,沈卿止回道:“会。”
“小雀儿呢?”
楚烁灵收回视线,铜镜中他的模样还在心中,跟身旁的他仿若两人。
“他该死。但……我不会沉溺在情绪当中了,我想为楚国做更多事。”楚烁灵缓缓道,语气不重,但十分有力量。
沈卿止知道,她是想好了该做什么,不由想着该打点哪些人让她在朝堂站稳,该如何用人让她有自己的势力。
“对了,那个玉佩,是你的吧?”楚烁灵这话想了许久。
沈卿止带着笑意道:“嗯。”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重要物件,便拿回去吧。”
楚烁灵说着就想推开他去拿出来,沈卿止表情一变,不让她推开,用了些力道:“在你这与在我那毫无区别,不必。”
就这一句,让楚烁灵想了许久的事更加确信。
她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还好沈卿止这个姿态看不到自己的眼神。
沈卿止,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他极擅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
楚家已没有可以用的价值,他为什么还对自己那么好?确实是因为爱,但不是平常的爱,是执念。
他是个讲故事的高手,灭门的事是真的,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靠自己到如今也是真的,但其中更多的事有多少是假?
楚烁灵想到沈卿止希望骗她只是生病就让自己一无所知生下孩子便感到恐慌和厌恶。沈卿止对“自己的东西”有浓烈的占有欲。当年玉佩的赠送含义便是楚烁灵归入“自己的东西”。
假如他这样是对另一个人,也许另一个人会觉得幸福,毕竟沈卿止能给一辈子的幸福和爱。可她是楚烁灵,她从小就讨厌被圈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