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应声来服侍何嘉,方文清却突然向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丫鬟不敢动,迟疑地看向何嘉。
方文清道:“夫人大度,是为夫之幸。只是夫妻之间,误会应尽早解除。不留芥蒂方能长久。还请夫人容为夫解释禀明。”
何嘉思忖了半晌,决定还是听方文清说一说。她点点头,让丫鬟们都下去。
很快,丫鬟们依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方文清本已编好了一番说辞糊弄何嘉,但此刻望着妻子平静信任的目光,那些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何嘉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听到丈夫的解释,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文清知道自己已犹豫了太久,他夫人聪慧,再拖延下去,他编的那套说辞就没有任何可信度了。
可是,真的要骗她吗?她那样信任自己,待自己那样宽和,从没有哪个出身显贵的人像她对自己那样好。
方文清难得的找回了些良心,他决定说实话。
“我被一对商人夫妻养大,养父母对我很好,见我喜欢读书专门请了名师教导。我日夜刻苦读书,自认胸有经纬将来必定封侯拜相有所作为。”
“但京城里的贵人太多,我被分派到吏部,吏部上下几乎都是有后台的人物,纵我心有所学,却无处施展,只能给那些贵人们垫脚收拾烂摊子。我不平,不甘,我想要青云直上,想再不被轻视欺负,我没有办法,只能攀附。”
“偶然间,我得到王爷的赏识,我觉着这是条门路。我打听到王爷一直牵挂郡主的婚事,便刻意去讨好,想着若有一日能娶到郡主,有位王爷做岳丈,吏部那些人就不敢再轻视我。”
“为了谋得郡主的垂青,我做了许多不光彩的事,夫人这般矜贵的人物,看不上我也很正常。但我对朝华郡主绝没有半点私情。我讨厌她的傲慢,不论我如何讨好,她都不会看我一眼。这世上的贵人,只有夫人和善温柔,不会看不起我。”
方文清近乎绝望地将压在他心底的话说出来,他可以想象何嘉知道这些后会用怎样厌烦的眼光看待他。
但自从他踏进京城,他已说过太多谎话,他说够了不想连她都欺骗。
何嘉平静地听完了方文清的诉说,她的目光中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屑和鄙夷。她依然用那种温和信任的目光看着他。
早些年为了嫁入东宫,她也做过许多上不得台面讨好太子的事。她不觉得卑劣,只是为了往上爬而已。
爬上去了,才有资格计较姿态好不好看。
她轻轻握住方文清的手:“我为什么要看不起夫君?人活着不就是要往上走吗?”
方文清愣住了,昔日里朝华那些指责他攀附逢迎没有风骨的嘲讽仿佛都随着她这句话而远去。
“夫人当真这样想?”他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自然。”何嘉笑了笑,她决定不再计较方文清和朝华的往事。
方文清和朝华不是一路人,朝华看不上方文清的钻营,但她,她和方文清是一样汲汲营营不甘平庸的人啊。
“我相信夫君终有施展抱负的一日。”在这一刻,何嘉愿意相信方文清是个可靠的盟友,他们在一起,一定可以过上比朝华比方怀瑾更风光显贵的日子。
方文清看着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动,他紧紧地抱住她:“感谢上天,让我遇到夫人。我不会辜负夫人的,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