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瑾见那女子形容狼狈凄惨,也不免生出恻隐之心。
他将院门关严,让香凝扶女子去客房暂避。
三人才在客房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猛烈的拍门声。
女子瑟缩着:“定是他们来抓我了。”
香凝也担忧地望向方怀瑾。
方怀瑾握了握香凝的手,安抚道:“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走出去,将客房门反手关好,又去外面打开院门。
他才将院门打开,就看见外面明火执仗的围着一群打手打扮的壮汉。为首的那个蛮横问道:“可曾见到一个陌生女子?”
方怀瑾拿出官府令牌,沉声道:“这是本官宅院,并无你们所说的陌生女子。”
为首的壮汉看见官府令牌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他卸下了脸上的蛮横,向方怀瑾拱手行了一礼,赔笑道:“打扰大人清净,实在抱歉,小人给大人赔不是,还望大人海涵。”
方怀瑾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为首的见他不打算追究,连忙赔着小心带人走了。只是那伙壮汉走去不远,又粗蛮地敲响了附近人家的大门。
方怀瑾见那蛮横做派皱了皱眉,转身回去。
重新回到客房,方怀瑾道:“人已打发走了,莫再担心。”
“多谢大人救命。”女子又跪下来向方怀瑾道谢。
香凝将她扶起来,温声安慰了好一会儿。
方怀瑾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问道:“姑娘究竟是何身份?如何惹上了那一伙歹人?”
女子含泪道:“我叫绿芙,家住城南柳枝巷。家中贫穷,母亲为给兄长娶亲,三日前带我去秦国舅府上相看,欲将我卖给秦国舅做妾。那秦国舅已经四十多岁,家中纳了五房妾室,我才十六,我不愿意,晚上偷偷跑出来。来抓我的那伙人,是秦国舅家的护院。”
香凝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越发同情,安慰道:“姑娘莫怕,你既来了我们这儿,我们一定不会让歹人将你抓走。”
那秦国舅是秦妃的哥哥,仗着妹妹得宠纵情声色,方怀瑾也有所耳闻。
想起秦国舅那些传闻,方怀瑾既为绿芙勇敢出逃的胆色感到佩服,又对她日后的处境感到担忧。他开口问道:“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绿芙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没出过远门,也不会赚钱的营生,我当时只想着不能一辈子断送在那深宅里,凭着一口气跑了出来。”
方怀瑾又问道:“除了父母,你可有靠得住的亲人?”
绿芙更加悲伤:“亲戚们嫌我家穷,早就不来往了。”
方怀瑾和香凝闻言心里都很不好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纵是从秦国舅手里逃了出来,可是天地之大又能去哪儿呢?
香凝握住了绿芙的手,擅自决定道:“姑娘不妨先在这儿住下来,日后再从长计议。”
“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绿芙眼睛里都是忐忑。
方怀瑾其实觉着这样不太方便,但他见香凝热情很高,不忍她难过,终是点了点头:“姑娘且先放心住着。”
安顿好绿芙,香凝和方怀瑾回到卧房,简单盥洗后,熄灯安歇。
深夜,香凝被一阵哭声惊醒,似乎是从客房传来。她轻轻推了推方怀瑾,说道:“夫君,好像是绿芙姑娘在哭。”
“许是做噩梦了。”方怀瑾似醒非醒间含糊说道,并不想理会绿芙的情绪。
香凝却是睡意全无:“她突遭了这么大一场祸,现在一个人住在陌生人家中,不知前路如何,肯定很害怕,我想去看看。”
“她面临的烦难,不是你一句两句能安慰好的。很晚了,早些睡吧。”方怀瑾将香凝往怀里带了带,认为她去与不去并没多大区别。
但香凝想起从前在陈府里,一个个背地里偷偷抹眼泪的夜晚,心里的同情和一定要做些什么的冲动汹涌生长。
“至少有人陪伴,她心里会好受一些。”香凝坚持去陪伴绿芙。
她披上外衣,提着灯,轻手轻脚推开了客房的门。只见绿芙瑟缩在床上,满脸泪水十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