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芙回去,向方怀瑾说了实情。方怀瑾倒没有多失望,只是让她明日继续按计划去求见方文清。
沈愈每隔三日给绿芙补一次解药。绿芙一连去了十日,越到后面求见的理由越紧迫,但方文清始终没有露面。
这十日方文清在做什么呢?他识破方怀瑾的计划了吗?
并不是。
他收到了绿芙的求见信号,却没有出现,是因为何嘉病了。
十一日前,何嘉去何家祖坟祭拜,回来之后突然如同中邪一般发热说胡话。
方文清连忙请来大夫诊治,大夫说何嘉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外邪趁机入体以致高热不退。想要医治除按时服下安神调养的汤药外,更需静养,亲近之人悉心陪伴照料,助其定魂。
方文清听后当即向衙门告了假,拒了一切公务外事,只专心地守在何嘉床前照料。
他亲自将汤药吹温了,哄着何嘉喝下。何嘉病中神志不清,时常被噩梦惊醒,甚至有时连方文清都不认得,用力推开他递过来的汤药,斥他是心怀不轨的歹人。
方文清没有任何不耐烦,仍日夜守在她床前,在她惊惧不安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她,在她口渴时及时送来温水,在她寝衣被汗湿后亲自帮她更换。
他不觉得何嘉麻烦,他只觉得心疼。
那般温柔高贵的妻子,如何受得了这般苦?
茶楼里安插的亲信担心误了方文清的事,一次又一次赶来求见。但方文清听不进去,他只满心想着,何嘉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夫人病了,这等小事莫再来烦我。”方文清不耐烦地对亲信说。
亲信劝道:“绿芙说,方怀瑾已对她有所怀疑,若大人不及时拿个主意,机会转瞬即逝,再想对方怀瑾下手就难了。”
“没了就没了。日后再筹划就是,没有什么比夫人的安危更重要。”方文清动了气,声音冷下来。
亲信还想再劝,方文清已彻底沉下脸,挥手让人退下。
方文清就这样在何嘉的床前照料了十多日,他并不知道他罕见的这么一点真心,竟让他躲过了一场牢狱之灾。
十日过去,方文清始终没有露面。沈愈打听到因为何嘉生病,方文清回绝了一切外务专心照料。
“也许等何嘉好起来,方文清就会来见绿芙,再等一等吧?”沈愈劝道。
“他是一个因妻子生病,就放弃计划的人吗?十日都没来,已说明他的态度,何必再浪费时间?”方怀瑾叹了口气,幽幽道,“也许这就是天意。”
方怀瑾决定放弃等待,让沈愈彻底解了绿芙的毒,并着手安排将她送去永平城。
绿芙没有想到,方怀瑾不仅给了她解药,没有怪罪她,还肯妥善的安置她。
她不住地向他们磕头感谢。
香凝将她扶起来,仍是把最开始为她准备的银两和四季衣服送给她,嘱咐道:“到了永平城,一切就是新的开始了。好好生活,莫再想以前的事。万一遇到难处,去找知府大人或者寄信给我们,千万不要再一时糊涂听信歹人差遣。”
绿芙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不会再做错事。”
姜宛也为绿芙准备了送礼。她亲自为绿芙那把横刀开刃,对她道:“若遇歹人,可用这把刀保护自己。有它握在手里,比一切都可靠。”
“是。”绿芙向姜宛行了一个郑重的弟子礼,“师父教诲,弟子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