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闻言心里已然恨不得直飞去花厅,但面上还是强撑着,哼道:“谁稀罕他来赔礼?本郡主就没有气性吗?不见不见!告诉他,以后本郡主都不见他了!”
香凝见她这副明明心里期待但偏偏还要嘴硬的样子,笑着推了推她:“郡主还是去看看吧。总晾着他,沈大夫怕是更要着急了。”
朝华得了台阶,故作矜持地理了理衣衫和头发,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本郡主就看在妹妹的面上,去见他一见。”
她说完,抬脚便往前院花厅走去。
香凝看着她明显轻快的背影,不觉有些好笑。
午后斜阳,和煦而温暖的阳光照在水面上,香凝布置好水榭,放眼望过去,油然而生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她如今拥有平稳顺遂的生活,有疼她爱她的夫君,还有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的朋友,她简直无法想象还有什么可以比现在更加幸福。
随着方怀瑾重获皇帝重用,香凝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渐渐有同僚官眷或是勋贵人家送来帖子请她去赴宴小聚。
这是香凝从来没遇过也没想过的。她看着那一封封烫金描花的请帖,心中犹豫不定。
一方面,她觉着自己应该去赴宴。她是方怀瑾的妻子,理应为他维系好往来应酬,做一个如沈氏一般的贤内助。但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做不好,闹出笑话给方怀瑾丢人。
思来想去她决定问一问方怀瑾的意见。
方怀瑾听后却丝毫不纠结:“官场显达,靠的是为官者的能力、政绩以及些许时运,而非交际应酬。你若想去看看,便去。不想去,便找个妥当的理由拒了。不必将此看得太重,更无需刻意想着为我争光助力。”
香凝一想也是,方怀瑾此番重获圣上赏识,靠的不就是他自己的政绩嘛。哪里靠过什么交际应酬。
她点了点头,抛开杂念,认真想了想她内心深处究竟想不想去。
她想了一会儿,心里对于未知宴会的好奇还是胜过了担心出丑的胆怯。
“我想去看看。”她的语气坚定而轻快。
方怀瑾也乐得让她多出去走一走,伸手示意她把收到的请帖给自己。他认真挑了挑,从中挑出几家家风清正磊落宽和的,对香凝说道:“这几家门风端正,席间应不至于有刁难之举,你掂量着挑想去的去便是。”
“好。”香凝笑着应道。
香凝去的第一场宴会,是周翰林家的赏菊宴。
赴宴那日,方怀瑾特意嘱咐让姜宛扮作丫鬟随香凝去赴宴。
“姜姑娘陪你一起去,稳妥些。”
香凝想起从前方文清的为难,一时又有些退缩:“方府那边会不会也去赴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周翰林与方文清无甚交情,应不会请方府的人。”
香凝点了点头,神情还是有些忐忑。
方怀瑾抚了抚她皱着的眉头,温声劝道:“让姜姑娘陪你去,只是为了稳妥,并不一定就会遇到麻烦。难道要为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麻烦,就一直躲在府里不出门吗?”
香凝因他的劝慰,生出一些勇气:“嗯,夫君说的有道理,我去赴宴。”
方怀瑾点头:“席上不必拘着,玩的开心些。”
香凝同姜宛一起坐马车去往翰林府。一下马车,翰林府里就有穿戴体面的仆妇迎上来,引着她穿过几重院落,往设宴的后花园行去。
花园里,早已有数位身着华服的女眷在品赏园中摆放的各色名菊。她一进去,即有眼尖的夫人看见她,投来探究好奇的目光。
香凝想起方怀瑾那番不必在意的宽慰,定了定心神,依礼向众位夫人问好。
一听她是方怀瑾的夫人,周翰林的夫人立刻起身相迎,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引她到自己身边坐,并极自然地将她带入众人谈论的话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