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香凝回握住他的手,脸上笑意更盛,“我知道。和夫君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很好的日子。”
从望月楼出来,香凝和方怀瑾牵着手在街上信步闲逛。
忽然香凝脚步微顿,目光被街角一个门口挂着各式风铃、新鲜花草的铺子吸引。
方怀瑾注意到她目光的停留,问道:“想进去看看?”
“嗯。”香凝笑着点头,“看起来很有意思。”
“那便进去瞧瞧。”方怀瑾牵着她走向那家铺子。
两人走进去,发现竟是一家卖陶器的铺子。架子上陈列着各式碗碟杯盘,质地和样式算不上多名贵,有些陶碗上的花纹稚气的像是孩童手笔,还有些陶壶上的色彩搭配明艳夸张远非时下常见的搭配。但这些看上去并不常规的陶器摆放在一起,竟奇怪的别有一番新鲜和质朴的意趣。
香凝更觉有意思,低声和方怀瑾谈论着这些陶器。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系着粗布围裙、手上还沾着泥点的女子从里间迎上来:“客官随意看,都是自家做的东西。虽算上不多精致,但别有一番新鲜趣味。我敢打包票,除了我这家铺子,客官再也寻不到别处卖这样的陶器。”
香凝笑了笑:“娘子说的是,确实都很别致。”
女子又道:“若有兴趣,也可以亲自试试手。里间有备好的陶泥和工具,过几日烧成了就可带走。不拘好坏,只图个乐子。”
香凝被勾起了兴致,手指轻轻挠了挠方怀瑾的掌心,问道:“我们一起试一试,可好?”
方怀瑾见她一脸期待,自是点头说好。
两人随着女子走进里间。女子利落取来两团早备好的陶泥,又端来两盆清水,指点他们如何将陶泥捏成形状。
“夫人想做什么?”女子问香凝道。
香凝想了想,试探地问:“可以做一个笔洗吗?”方怀瑾常在书房案牍劳形,她想做一个笔洗送给他。
“当然可以。”女子笑着给香凝做示范,教她如何捏出笔洗的形状。
香凝认真看着学着,自觉领会了便挽起袖子,学着女子的模样小心地揉捏起手中的陶泥。
女子又问向方怀瑾:“公子想做什么?”
方怀瑾看着香凝专心致志揉捏陶泥的模样,心中早有主意,说道:“一支插花瓶,可否?”
香凝爱花,他想做一个花瓶送给香凝插花。
“可以。”女子也给方怀瑾做了一番示范,待他已初步掌握,便起身走去外间,将里间留给他们二人。
起初他们做的都有些笨拙,泥胚在手里总是不听使唤的东倒西歪。
香凝看见方怀瑾手里那个,边缘总是捏不平整还远远看不出瓶子形状的陶胚,失笑道:“原来夫君也不是什么都会。”
方怀瑾和香凝相处久了,已不像最开始那般套在规矩礼法里,他渐渐可以接受某种无伤大雅的失序,可以坦然地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俗人。他打趣地问她:“现在看见为夫连个陶胚都做不好,可有失望?”
香凝摇头:“我觉着这样的夫君,更有趣更可爱。”
方怀瑾脸上绽出不加掩饰的笑容:“夫人真是会说话。”
两人一边摸索着如何揉捏陶泥,一边时不时说些闲话,时间在这种沉静的氛围下过得飞快。当他们终于将手里的陶泥勉强做出自己想要的形状,已是日落黄昏时。
两人手上、衣襟上都沾了些泥点。香凝拿起旁边备好的湿布,帮方怀瑾擦拭手上的泥点。
她一边擦一边感叹:“真是想不到,一尘不染的夫君还有这副模样。说给郡主听,郡主肯定不相信。”
方怀瑾用干净的指背刮了刮她沾着些许泥点的鼻尖,促狭道:“还说我呢,你现在也活像是个小花猫。”
两人闹了一会儿,女店主听到动静,觉着时候差不多了笑盈盈地走进来:“客官可是做好了?”
香凝红着脸说道:“我们做好了。”
方怀瑾取出银钱付给女店主,问道:“几日可烧好?”
女店主收好银钱,小心翼翼地将两件泥胚移至阴凉处晾干:“七日后来取吧。能否烧制成器,就看缘分了。”
走出铺子,天已有些黑了,两边铺子纷纷点上灯笼。
香凝和方怀瑾慢悠悠地往回走,轻柔的晚风吹起他们的发丝衣袂,澄澈的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亲密无间地交叠在一起。这样的晚上,好像和平常每一个晚上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格外的甜蜜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