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饲养员就会很轻地摆摆手,让工作人员走远一点,然后牵起小望卿的手,问她想不想吃糖葫芦,今天或许可以偷偷吃一个。
望卿听见生态舱里的自己呢喃了一句:“……好疼。”
因为改造过的恐怖的身体机能,望卿所有的非致命伤都能在半分钟内愈合,致命伤只要不是头掉了,也能在一定时间内恢复。
反正死不掉,死不掉的人有什么可疼的。
但饲养员听见她这句呢喃,把手放在生态舱的屏障上,左右晃了晃,让望卿明白她的意思。
摸摸头,不疼了。
望卿想极力透过那层恼人的雾气看清饲养员的脸,就像梦里无数次那样,可始终隔着屏障,连声音也听不清晰,听不见看不见,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也好。望卿看着那温柔的轮廓,伸出手去,跟玻璃罩外面饲养员的手叠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感受到让她眷恋的爱。
雾气弥漫间,场景开始发生变化,望卿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背后是一间实验室,眼前是饲养员模糊的背影。
想起来了,她擅自跑出来找妈妈,妈妈没理,望卿被工作人员呵斥了两句,撵她回去。
饲养员来领人,见了望卿,先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卿那时候太小,不明白这口气里究竟包含了什么,只是见饲养员朝她伸出了手。
“别过来。”
望卿听见饲养员开口讲话,用的却是系统的声音:“这是幻象,只要触碰,你就会受伤。”
“往回走,离开这里,有人在等你。”
望卿神差鬼使地回头,看见临进幻象前,梅元意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焦急地敲着幻象的屏障,看口型,好像在喊“师尊”。
我不要。
望卿想也没想,直直地朝饲养员跑去,一头栽进那想念了许久的怀抱,同一时刻,她的五脏肺腑被捅了个对穿,全身上下开始皲裂。
幻象在一个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的拥抱里结束了,望卿回到了昙花谷的山顶,忍了许久,偏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她浑身是伤,症状跟山下的修士们一样,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一道贯穿伤,在短短数秒里开始流脓发烂,好像在惩罚她对旧情的念念不忘。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望卿只觉得自己被人接住了,梅元意冲着传音器吼了句什么,伏澜顷刻间闪现到山顶,往望卿腹部摁了一道灵力。
望卿模模糊糊地想:“还是没见到,真遗憾。”
“死孩子,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望卿睁开眼睛,看见茅屋顶,知道自己已经回了不庭峰了。
她试探地动了动手指,梅元意马上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师尊”
望卿:“”
应该没死吧。
梅元意哭得眼睛肿成核桃,嘴巴一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望卿别过头去,哀怨道:“你在干嘛。”
梅元意跪在床边哭,被伏澜一把推开:“别哭丧了,我看看唔,行了,醒了就没什么事了,哎呀都说了别哭了!你做的饭呢?抓紧端上来给你师尊吃!”
梅元意这才想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伏澜道:“行啊,元婴期修士差点给幻兽打死,出息。”
望卿道:“少给我幸灾乐祸。”
伏澜哼笑了两声:“我真好奇你看见什么了,能伤成这样?我们那一行修士里,伤的最重的据说也只在幻象里握了一下奶奶的手,出来以后划伤了手臂而已,大家都知道那是幻象,谁都不敢乱动,除非忍不住。”
伏澜靠近了一点,仔仔细细地打量望卿:“你忍不住干了什么?”
望卿面无表情,不想搭理她
没干什么,飞蛾扑火地想要一个拥抱而已。
梅元意没多久就回来了,她知道重伤的人得忌口,因此只熬了肉沫粥,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做一份,就为了望卿醒来能喝上新鲜热乎的。
望卿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伏澜溜达着走了,把空间留给这师徒俩,梅元意小心地问:“师尊,我扶你起来?”
望卿摆摆手叫她别忙活了,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梅元意想了想,指着窗外说:“师尊,我挖了一颗扶桑树回来,用灵力养了一夜,总算活了,你要看看吗?”
望卿想骂她一句浪费,要养一颗扶桑神树,可不是只用一点灵力那么简单的,她默默想了一下梅元意蹲在树旁边输了一整夜灵力的场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梅元意见她感兴趣,马上继续道:“可好养了,而且树叶红红的,可漂亮,师尊要坐起来看看吗?伏师姐说了,伤好了也不能躺太久,活动活动灵力才能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