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枝的视线下意识往车上偏移,然后又镇定地移回来:“他多记仇?”
刚问出来,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不久前……在翼枝来看当然是不久前,斯库瓦罗的那些行径都是相当记仇的表现。
那个白发的男人现在还一直在车上盯着他们,一不小心就会对上视线。
翼枝应该不觉得心虚的。
“队长当然不记仇,普遍来说有仇当场就报了。哪会留到下一次再说啊。”路斯利亚喃喃:“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用简单的仇来说呢,小枝。这应该是一生的败笔,起步之时的折戟,多少会觉得不甘心的。”
听起来很严重。平时没事时斯库瓦罗当然不在意,一副无事发生的作态,但翼枝出现在他眼前,那就是不一样的概念。
炸药包立马就被点燃了。
这是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才会让斯库瓦罗这种人都记恨他。翼枝想不出来,只记得斯库瓦罗说过的背叛与逃走。
只是这样?
——那又不是纯粹的厌恶和恨意,谁都看得明白吧。真正厌烦又无用的家伙早就成队长的刀下亡魂了,而不是现在这副堪称优柔寡断的态度。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因为犹豫过,所以底线就这么容易被打开了?简直难以置信,这人还是斯库瓦罗,还是那位雨守剑帝么?
路斯利亚在看乐子,瓦利安的守护者们当然都很乐于享受同事的糗事。何况斯库瓦罗的八卦更难见到。
“因为队长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离开。毕竟在他看来,为老大效力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即便我们BOSS有点嗯嗯嗯嗯……但首领大人还是非常英明神武的!”
翼枝沉默地听着路斯利亚继续透露内部消息,随机附赠几句不知真假的添油加醋。
瓦利安并不需要云守——一个强大的可以监督他们所作所为的守护者,在方向倒转错乱时予以纠正。XANXUS可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独裁统治者。
虽然这种暴力……这种独裁……在指环战输了之后表现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另外一面,但好在他们伟大的斯库瓦罗队长还能暴跳如雷地应付。
被讨论的对象之一现在就在不远处的车上看着他们,平白又为路斯利亚兴奋的情绪增添了几分刺激感。
也不知道斯库瓦罗的拳头什么时候会殴打到他身上。这个距离听得见吗听得清吗?哈哈。
“……比起杀掉你,斯库瓦罗队长应该更想将你调教成听话的样子。小枝,你知道吗?他一想起来就会觉得耻辱,为什么一开始真的信了你的话。”
“被傻子又骗了感情的大垃圾……呵呵,在我们离开日本后,老大这样嘲笑他了啊。”
翼枝转过头去看他,路斯利亚果然很幸灾乐祸,止不住发笑。
“队长当然不会承认,他说只是看中了你的天赋——觉得有点有趣。哈哈,有趣!BOSS就说,你这丢脸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他笑得太大声,几乎要站不直身体,车上的喇叭也被拍响了。透过部分不反光的前挡风玻璃,翼枝似乎还能看见一点斯库瓦罗暴怒隐忍的表情。
他的吼声从车窗里传出来·“喂!!还没聊够吗混蛋们——?!”
翼枝也不想拖延时间,如果斯库瓦罗继续大叫,可能还会吵醒楼上的狱寺隼人。
他不打算和狱寺隼人告别,还是让这个很能折腾的家伙多休息一会儿。总归一直在意大利,他们之间相距的路途也不会有多遥远。
路斯利亚被拉了一下手,作为一个滑不溜秋的聪明人,他自然也能理解翼枝不想吵起来的想法。
他的嘴角上扬着,看起来就是一直在笑。路斯利亚对着车上的队长做了个手势,声音也是带笑的:“小枝看我的眼神一直很惊讶,是想说什么吗……但我也有点吃惊,因为小枝现在的样子。”
“明明是因为我的衣服吧。”
毕竟翼枝换下女仆裙后狱寺隼人也总是一副没看够的表现。
斯库瓦罗还在车上虎视眈眈,意识到这点后,总觉得沉默的人总比胡闹的人更可怕的翼枝下意识催促道:“我们还是先上车,路斯利亚。”
“再聊一会儿,等上了车,你的时间都不会属于我了。”
翼枝一直觉得没有女仆裙,自己看起来也会不够专业,即便需要他专业的主人已经消失了很久。
自称是早就和翼枝相熟的瓦利安中的一员,路斯利亚肯定也……路斯利亚倒是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
他曾经见过翼枝穿其他裙子,远比现在这身青春活力透着几分可爱的着装更美艳。
家族常备的黑色西装,以及未亡人才会穿上的鸦羽长裙。披着似火焰的血色长发,面纱下藏着一双月色般冰冷的眼睛。一切多么相得益彰,与“家族”、与瓦利安。
贝尔菲戈尔最喜欢小枝那副模样了。那是他最爱的王后,也证明了路斯利亚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