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严党今日为何会突然发难,为何会精准地咬住兵部的账目。
因为,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在借严党的嘴,来敲打他,来敲打整个清流!
可是,族人贪墨?
张居正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在京城一向谨小慎微,族中子弟也多在江陵老家,何来贪墨之说?
难道。。。。。。是江南?
“着即日起,张居正暂停兵部尚书一职,交出兵部大印。”
黄锦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
“闭门思过,不得离府半步。”
“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以抗旨论处!”
“钦此!”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暂停兵部尚书,闭门思过,不得探视。
这几乎等同于将张居正彻底打入了冷宫,剥夺了他所有的政治生命。
对于一个正处于政治巅峰的实权大佬来说,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徐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他不能求情,他知道,一旦他开口,整个清流都会被卷入这场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高拱目眦欲裂,他想要站起身大声抗辩,却被身旁的一名官员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严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得意,有嘲弄,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做到了,他成功地借皇上的刀,斩断了清流最锋利的一条胳膊。
但他心里清楚,这把刀的真正主人,并不是他。
张居正缓缓地直起身子,面色惨白如纸,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没有去看那些幸灾乐祸的严党官员,也没有去看痛苦闭目的徐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丹陛之上那把空荡荡的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