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宛如游龙惊凤。
他要给嘉靖皇帝写一封密疏。
在信中,陆明渊没有去为张居正喊冤,也没有去攻击严党在兵部的结党营私。
他很清楚,嘉靖皇帝最不在乎的,就是臣子们的道德和党争。
嘉靖只在乎两件事:银子,和皇权。
陆明渊在信中,详细地阐述了镇海司未来的蓝图。
他向嘉靖算了一笔账。
一笔关于海贸、关于漕运、关于市舶司的惊天巨账。
他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要镇海司能够不受干扰地运转,每年能够为内库带来多少真金白银。
他描绘了海上的商船如何将大乾的丝绸和瓷器换成成堆的白银,描绘了那些白银如何源源不断地流入西苑的修仙大殿。
然后,笔锋一转。
陆明渊极其隐晦、却又极其精准地点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镇海司的运转,需要绝对的权力集中,需要绕开工部和兵部的层层盘剥。
他没有直接写严党的名字。
但他字里行间,都在告诉嘉靖皇帝:有人在试图染指这笔本该属于皇帝的内库银子。
有人在试图用兵部的权力,来卡住镇海司的脖子。
而这些人,正是刚刚在朝堂上大获全胜的那群人。
陆明渊的笔锋越来越快,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孤臣,一个只为皇帝敛财、只忠于皇帝的纯臣。
他要用这封信,在嘉靖皇帝那颗多疑的心里,种下一颗猜忌的种子。
严党可以贪,但不能贪皇帝的钱。
严党可以有权,但不能阻碍皇帝修仙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