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将站在风暴的最中心,去迎接那不可预知的命运。
生,或者死。
全在这一局棋中。
他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闭上了眼睛。
“恩师,您且看着,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夜色深沉,温州府的灯火在海风中摇曳,仿佛无数双窥探着命运的眼睛。
而那封带着决绝与杀意的信,正随着快马的铁蹄,向着大乾的心脏,疾驰而去。
这泥沼,终究是要被掀翻的。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万劫不复。
陆明渊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撕裂这腐朽世道的,难以言喻的痛快。
他转身走向内堂,那里,还有镇海司无数的公文等着他去批阅。
大戏,才刚刚开场。
温州府的清晨,并没有因为昨夜的那场风雨而显得颓败。
相反,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城墙上时,整座城市仿佛焕发了一种诡异而又强悍的生机。
那是一种灰扑扑的色泽,不同于青砖的古雅,也不同于条石的厚重,那是陆明渊带来的“水泥”。
这种被严世蕃视为泼天富贵的灰浆,在陆明渊手里,却成了镇压这片动荡海疆的定海神针。
陆明渊站在城头,风吹动他月白色的儒衫,袖口处绣着的墨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看着那些力夫在监工的指挥下,将搅拌好的泥浆灌入木范,看着那液态的怪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坚不可摧。
“公子,邓总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