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泽眼睛一亮:“数银子好啊!阿泽最喜欢数银子了,数累了就睡觉,睡醒了再吃!”
看着弟弟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陆明渊心中的沉重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若雪。
“信已经送出去了?”
若雪微微欠身:“回公子,已经上路了。”
陆明渊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他知道,现在那两份足以改变大乾国运的折子,正在那条通往京城的古道上疾驰。
一封是来自温州的“利”,用滔天的海贸之利,去勾起嘉靖皇帝心中最深处的贪婪与多疑。
一封是来自杭州的“罪”,用严党那令人发指的罪恶,去给嘉靖皇帝送上一把杀人的刀。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最无情的是帝王。
他已经把火药桶放到了嘉靖皇帝的脚下,引信已经点燃。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一声足以震碎京城红墙绿瓦的巨响。
陆明渊看着庭院里那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竹,脑海中浮现出恩师林瀚文的身影。
“老师,这一局,我们必赢。”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夜色再次降临,温州府的灯火在海风中闪烁。
而在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上,锦衣卫的快马正踏破夜的寂静,马蹄声如雷,溅起一路泥水。
那封承载着东南希望与血泪的奏折,正离那座巨大的、腐朽的、却又至高无上的皇城越来越近。
大乾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拐点。
而那个坐在西苑修仙的老人,是否已经预感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陆明渊不知道,但他并不在乎。
他只是这棋盘上的一个弈者,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剩下的,便交给天意。
或者说,交给那个名为“大势”的怪物。
他抱起已经在怀里睡熟的陆明泽,轻轻地走向内堂。
步履稳健,心如止水。
这天,终究是要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