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茶楼一如既往安静。来来往往的人,即便熟人相见,也大多颔首致意,很少有驻足言谈之景。在橘城,白家茶楼的名气不算大。但体制内不知道的,却为数不多。到白家茶楼,没有一个人是纯粹来品茗清谈的。所有往来之人,不是被人求助,就是求助于人。蒋西军比丁寒先到。丁寒到时,蒋西军已经将茶泡好,正在等着他。老板娘吴小燕摇摆着她如柳条一般柔软的腰肢,迎住丁寒,低声告诉他,“盛怀山在楼上包厢里,你要不要见他?”丁寒惊愕地问她,“他也在?”吴小燕点点头,笑了笑说道:“他欠你的钱,还了没?”丁寒摇头道:“没有啊。”吴小燕便笑,“现在不用担心他还不起钱了。盛怀山这次当了驻京办主任,你这点钱算不了事。”丁寒哦了一声,问清了蒋西军所在的包厢,便自己上了楼。楼上几个包厢的门都紧闭着。偶尔能听到传出来麻将的声音。白家茶楼不是牌馆。但包厢里都配备了麻将机。蒋西军所在的包厢在最后一个,这是白家茶楼最小的一个包厢。也是最神秘的一个包厢。通常,不管客人多少,这间包厢一般不对外开放。据说,这间包厢是老板娘和白崇接待最重要客人的专用包间。“丁寒算什么东西?”就在丁寒正要推门进入包厢之际,隔壁房间里传出来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他如果不是有姓舒的罩着,早就尸骨无存了。”“是啊,这小子听说没任何背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舒书记对他那么重视。”“盛大主任,你这次能顺利坐上驻京办主任宝座,以后兄弟们去燕京,就有了落脚的地方了。”“这算什么事?”盛怀山得意地大笑起来,“你们只管来,一条龙服务。”屋里肆无忌惮的笑声似乎要冲破房门飞出来。“我可听说,你这次能顺利上位,还是秘书长费了不少心血啊。盛大主任,你要怎么感谢秘书长啊?据说,你们是叔侄关系?”“谣言。”盛怀山不屑地说道:“我郑重申明啊,我与秘书长不是叔侄关系。我们之间,没任何关系。最多就是头上都顶着一个‘盛’字。”“盛主任,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马上任?你上任之前,可要给兄弟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啊。”“什么机会?”“我们啊,得知了你要去燕京了。特意安排人去了淮化,搞了一把万民伞过来。我们准备在你上任这天,安排人送一把万民伞给你。”“万民伞?”盛怀山哈哈大笑,“亏你们想得出来。不过,我老盛在淮化还是做了不少事的。老百姓送我一把万民伞,理所当然。我不会受之有愧。”“是啊是啊。淮化当初没有盛主任你,今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你的‘山水淮化’工程,现在被熊晓辉捡了一个大便宜。”“他姓熊的,还不是靠他老子。”“盛主任,你这一走,就打算放过姓丁的了?”“你们觉得我会放过他吗?”盛怀山冷笑着说道:“你们就等着看我要怎么玩他吧。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老子不发威,还以为老子是只病猫。”“对啊,老大,这小子害苦了你。你绝对不能放过他。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们,你什么时候启程去燕京。”“暂时去不了。姓舒的说,我的任命,要等新省长到任后,由新省长亲自宣布。”“府南这位新省长究竟什么时候来?他是什么来头,你们有知道的吗?”屋里沉默了一会,盛怀山的声音响了起来,“管他什么来头。只要来府南,就得懂府南的规矩。”丁寒站在门口,听着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他摇了摇头,把包厢门推开了。蒋西军抬头一眼看到他,马上起身站了起来。“寒哥,这时候把我叫来,是不是有大事发生?”“你先坐。”丁寒脱去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你知道隔壁房间里是谁在吗?”蒋西军摇摇头道:“我没注意。”丁寒道:“是盛怀山和他的一帮朋友。”“盛怀山?”蒋西军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是不是原淮化的市长?”丁寒点点头道:“正是他。”“他不是因为在任时,淮化出了一宗重特大交通事故,被追责免去了市长职务了吗?”“不是免去,是撤销。”丁寒纠正他道:“不过人家能量很大。这不,他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府南驻京办主任位子了。”蒋西军嘿嘿地笑,压低声说道:“这就是朝廷有人好做官。听说,这姓盛的是省委盛秘书长的亲侄子。”丁寒道:“不聊他了。我们谈正事。”蒋西军便停住了说话,等着丁寒出声。“我刚才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新雅医院明天有一台器官移植手术,主刀医生是个叫刘一航的医生。”蒋西军愕然道:“寒哥,人家医院做手术,你找我做什么?”“这是一例器官移植手术。”丁寒强调说道:“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下,移植器官的来源。”蒋西军为难道:“寒哥,这个可不好办。医院就算出事,也属于医疗事故。我怎么去查啊?”“我让你正大光明去查了吗?我需要你暗中调查。”丁寒毫不客气地说道:“老蒋,你是干公安这一行的。如果你都查不到结果,谁还有这本事?”他给蒋西军戴了一顶高帽子,却又给了他无限的压力。“我不知道,寒哥你要知道这事干什么?”丁寒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老蒋,我怀疑,这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蒋西军一听“罪恶”两字,顿时兴奋起来。“寒哥,你放心。只要涉及罪恶的事,我都会一查到底。”蒋西军想了想道:“这事有点太突然,我就是没想出来,要怎么入手。”“两个重点人物。一个是新雅医院的医生刘一航。另外一个,是一个叫窦豆的女人。等下,我把她的情况给你说一说。老蒋,你记住,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寒哥你放心。干我这一行的,嘴巴上都有一把锁。”丁寒长叹一声道:“我也希望,你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话音刚落,便听到隔壁传来桌椅猛烈撞击的声音。:()首长身边的机要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