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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难测（第2页）

打发君亦后，她叫了个亲兵进来，吩咐道：“传我军令，校尉项飞顶撞上官、言辞不敬，念其初犯，罚五军鞭，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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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项飞挨了打后倒没多说什么，只是第二日军中流言便甚嚣尘上，都说新来的都尉因为跟郡守有旧才走后门当了都尉，实则根本不会带兵，而且还专横暴戾，不恤下属，漯城危矣云云。

听到这个流言，项飞第一时间跑到符陟云面前赌咒发誓此事绝不是自己所为。符陟云与其密谈两刻钟后，便派亲兵与君亦去军中查探谣言的源头。

傍晚时分，君亦带回来消息：“头儿，查到了，谣言是城内北营中一个队正传出来的，人已经被拿下了。”

城内北营，正是项飞管辖的军营。

“行，丢大牢里吧。”符陟云点点头，“你去审，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君亦走后，符陟云把项飞叫来教训了小半个时辰，勒令他戴罪立功，军中若再出问题，必定严惩不贷，最后更是将其狼狈地赶出了中军军营。

两人吵架的声音很大，虽说消息被捂住了不让普通士兵知晓，但若是有心打探，这事就不是什么秘密。

君亦审了那队正一夜，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回禀：“那人什么都交待不出来，翻来覆去只说他是路过某个营房时听见附近有人在议论此事，又见项飞挨罚，这才信以为真，跟同僚私下抱怨了几句，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没想到？”符陟云冷笑，“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如今轻飘飘一句没想到就想脱罪，未免想得太美了。”

“他是在哪个营房附近听见的，你问了吗？”符陟云又问。

“问了。”君亦忙回道，“他招认后，属下还带他去营中指认过，确认是他的顶头上司，旅帅曹吉的营房。据属下观察，他说的应该是真话，我怀疑他是被人利用了，需不需要抓曹吉回来审问？”

符陟云哂笑：“这种掉脑袋的事，曹吉非要在自己的营帐附近做么？”

“派人把曹吉叫来，让别人审，你休息一下，再去审那个队正。”她指示道，“问清楚他每日的行动路线，那天为什么会经过那里，听见几个人说话，声音有什么特点，具体说了什么，原话记下报给我。”

君亦领命而去，傍晚方才回返，将审问记录呈上。

符陟云翻看半晌，又拿出军营地图琢磨一番，最后打了个响指：“行，我知道了，把他们关着吧。”

君亦应了，刚要走，符陟云又叫住她：“对了，明日要选拔医官的公告发出去了么？”

君亦回：“是，昨日就发布了，百里大人也已经安排人宣传。按照您的吩咐，城内五营均会抽调人手来现场维持秩序。”

“好，去吧。”符陟云又低头翻看起资料来，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侧，模糊了她眉目间锋锐的气质，一时竟显得她的脸庞格外温和年轻起来。

君亦想起她的手腕，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蹑手蹑脚退出门外。

在翼州这摊浑水中，除了诚心求援的百里郡守，也许没有哪一方势力真正将这个小小的校尉放在眼中。

她年轻、没经验、声名不显，最多只有个人的勇武值得称道，因此他们不会将她视作需要郑重对待的敌人，而是路旁一颗需要被踢开的石子。

对付一颗石子，需要花多少心思呢？

可是君亦知道并不是这样，这位算是她半个主人的少年是凶猛的猎手，是藏锋的宝剑，唯独不是可以被轻慢对待的人物。

他们若只看得见她过分年轻的脸庞，便注定要为自己的傲慢而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