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拿来口供一看,其实也不出所料,王六招供的幕后主使正是项飞。毕竟是在项飞统辖下的军营里,要说有人能绕过他做手脚,怕是也没有多少人肯信。
近期发生的几件事,桩桩件件都与项飞有关,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儿上,哪怕可能另有内情,也不禁让符陟云厌烦透顶。
她命人叫来项飞,劈手将口供砸到他脸上。
项飞忍着气扒拉下来一看,顿时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吵嚷着指天发誓,自己绝没做过此等丧德昧行之事。
符陟云冷笑:“王六被抓时人赃并获,又指认你是幕后主使,你二人既是同乡又是上下级,因此你下令他也不敢拒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她一拍桌案,厉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项飞脸色发白,梗着脖子道:“都尉,我知道先前私下言辞不当触了您的霉头,我老项回去也反省过了,这几日老老实实,自问再没得罪过您,可您不能因为一点小矛盾就非要把这么大的黑锅往我头上扣啊!”
“您去军中问问,我老项的同乡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这种要命的事我找谁不好,找这么个不知道哪个牌面上的东西?”
“再说衙门办案还讲究个证据呢,这小子红口白牙一张嘴,我就成主谋了?他拿得出证据来么他!”
君亦站在符陟云身后瞪眼,嘿,这项飞原来还真不傻!
别看他言谈举止虽然是个混不吝的,这几句话下来,倒还真是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可惜符陟云不吃他这套:“行,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先前你军中流言四起,如今又出现了下毒害人之事,背后主使若不是你,那还有谁?”
她眸中冷光一闪而过:“解释得清楚,自有人替你顶罪;若解释不清,可别说本官冤枉了你。”
项飞正洋洋自得,听见上司一番蛮不讲理的话顿时张口结舌、怒气填膺:“这、这——又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知道!”
闻言,符陟云扯出一个笃定的笑,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
“等等。”旁观了许久的百里盛突然打断道,“凤陞,按理说这是你军中事,我本不该插手。可如今的证据确实不足以认定项将军便是主谋,你看是不是。。。。。。”
手下留情?
证据不足,符陟云自己也知道,既然百里盛开口求情,不是不可以从轻发落。
不过大战在即,哪怕是莫须有的罪名,她也不能再留下项飞在这里坏事。
因此她冲百里盛点点头,旋即道:“项校尉,我是找不到给你定罪的铁证,但你也说服不了我你自己全然无辜。”
“那么不管怎样,一个失察之责起码你是无从抵赖的。”
“既如此,你就带着城内北营与城外北营换防吧,这守城之事,就不劳动你了。”
符陟云语调冷然,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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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与城外北营换防之事好歹没引起军中太大的反应。
奸细下毒之事公布后,就是多年战友都不敢拍着胸脯给项飞作保,符陟云对项飞有疑心更是再正常不过。
现在人调去城外了,可以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项飞不知是不是赌气,竟成日里带着一大群亲兵以巡逻的名义进山打猎,营中肉菜倒是加了好几顿,军纪却肉眼可见地废弛了下去。
他麾下一旅帅冷眼旁观两日,终于忍无可忍地找上了他:“将军,难道您就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彼时项飞正在帐中喝得酩酊大醉,闻言登时怒摔酒坛:“放屁!老子凭什么忍,老子有什么错?!”
旅帅觑他神色,循循善诱:“将军忠义天地可鉴,奈何偏遇到些是非不分、见风使舵之辈,竟胡乱拿将军顶罪,就连我看了都替将军不值!”
项飞又拿起一坛酒,拍开封泥往嘴里倒,一抹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狗官逼我认罪,袍泽一言不发!哈哈哈哈,小人,都是小人!”
旅帅眸光闪烁:“事已至此,何必还为他们卖命?若将军得遇明主——”
项飞抬头看来,双眼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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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陟云并不知道项飞的小动作,她的注意力被琳琅和斥候传回的线报吸引了。
据线报所说,崔氏这三万大军倒是没掺水分,只是将近五千人都是由他们之前收拢的流民、佃农和新招募的百姓组成,战斗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