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暴风雪暂时停歇,铺天蓋地的阴影浅淡了些。
两人拿了实驗材料就跑,悄无声息地从雪窝中潜入地下。
“走吧,该找小鬼要点报酬,如果肥料有用,没准他是第一个能赎回自己契约的家伙。”行走在地下通道里,莫恩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些材料。
萨维斯不用思索,方法吐口而出,“分出一半对照,实驗两个世界的能量差异。再用不同的技术和材料互相驗证。”
这只是第一批,还是用药剂捕捉的,必须先观察药剂的实验效果,再看能否喂养,找出来最科学的饲料搭配,然后排除各种干扰元素,才能进行实验。
“第二批用火捕捉,排除药剂的干扰,再来一轮对照。”萨维斯继续说道。
针对这些新材料,炼金学中每一学科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式,金石学和药剂学的差异还不小。
他们一路讨论出来了谁能用多少材料,并且约定下一次的获取时间。
暴风雪席卷冰原的时间还长,实验材料有的是,倒也不急。
……
种植区,恩斯特看着瓦列安部落的人照顾植株。此刻还不到他发光发热的时候,根据稻穀——明面上一致称呼穀物书記官——的命令,他必须跟着班迪主管干活,观察每一个植株的情况,记录成册,然后录入信息能晶,留作存档。
另外还要配置肥料,催化它们的生长,前提是不能烧根、减少虫害、不能让植株感受到威胁……总之有一本书的注意事项,一旦有植株死亡,必须找到理由,送到班迪主管手中存档。
相比这种注意事项,种植区的守则只有两页纸,多么简单!
无所事事的恩斯特在观察之余复盘自己是如何沦落到当一个蘑菇的学徒。
非常简单,四个字就能概括一切,生死威胁。
他不想死,所以变成了南风城幸存者中唯一一个可以在种植区活动的学徒,蘑菇——他是说这里的主管班迪,要求严格且挑剔,但是所有人中没有杀意的、爱好和平的生物。
掌握一切的书记官身上都有不可避免的威胁,他能感受到自己在那个禾苗眼中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数字,而不是作为人的存在。
“恩斯特?”班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心绪不安的恩斯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私底下阴暗揣测他人的行为被看透了。
恩斯特脸色苍白,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在,主管,您有什么新吩咐?”
“不是我。”班迪飞快地补充上注意事项,种植区不允许人站在火塘阴影之外,找人时根本看不见,“农场主回来了,你得去做肥料。快点,种植区正在等你的配方,做好了没准还能解开合同。”
在做事之前画一个大饼,展望美好充实的未来,这是班迪做生意时学到的话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看起来脸色更苍白了,难道是剩下的钱根本不够买粮食,还是最近没有肉吃导致气力不足。
养活异世界的种族真麻烦。
班迪摇摇头带路离开。
恩斯特耳朵里只剩下“肥料、农场主、解开合同”几个关键词,最后看到蘑菇主管的伞盖摇了摇,心中不由一凉。
难道他们要拿了配方驱逐自己离开?在暴风雪肆虐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离开集体就是死路一条啊!
该死的,学校里教的知识快出来啊,到底还有什么价值能说服这些人让自己留下,他可以跟其他幸存者一样去教学、挖矿、拓展生活区、挖土开荒,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
恩斯特惊恐万分,但碍于这些人的实力,他只能踉踉跄跄跟上去。
莫恩和萨维斯开辟的私人区域在瓦列安部落之外,距离种植区非常远,好在占地面积广阔,在法术的辅助下,开拓出来的地方足够他们用了。
出现在恩斯特面前的是大片大片的土地,整齐划一的格子中间是个火塘,附近八个方向种满植物。
金黄色的小麦、攀附着光秃秃木棍的高大稻谷、绿色的叶子从土里冒出来没有根茎,低矮的植株绽放淡黄色和淡白色小花。
顺着明显留出来的小路向内部走,熟悉的禾苗主管以及白色长发的人类毫无形象地蹲在一片格子面前。
班迪带人上前,他看了一眼格子前面的字,虽然他不学无术,迄今为止只精通了古荷普拉语和通用语,但农场常用的专业用语他还能认出来。
面前的是实验用地,专门用来对比雪兽心脏做成的肥料效果。
“……常规肥料会发生异变,绿肥的变化最大,之前猜想是对的,这个世界对植物来说是一场巨大考验,目前不清楚它的极限在哪,也不清楚这种异变对食物链的影响,只能做对比了。”莫恩在之前的猜想上又增加了一份实验报告,大部分过程还是空白。
“人到齐了,你的实验室在这,负责配置雪兽心脏为主的肥料,会有不同的心脏,你需要自己做实验、做好记录,观察每一种植物的生长情况。”
莫恩懒得再介绍,这种一看就是学徒,连基础的实验室守则都没背熟,直接给他一个册子,让人按照上面培养方案去干活。
这时候就万分想念猫头鹰校长,怎么就不能来个满级学徒,根本不需要人教导就能出成果的那种。
“在实验期间,书虫谷物会教导你实验室如何使用操作,直到你配置好肥料。”莫恩身旁的禾苗向他点点头。